小雨在評論區寫了一段話：“沈鹿溪救了我的命。你們說她炒作，那你們來救救我啊。你們在哪？你們在罵人。”阿杰也寫了一句話：“沒有沈鹿溪，我己經死了。你們罵她的人，你們做了什麼？”蘇黎看著那些話，眼睛紅了。不是難過，是高興。那些人站起來了。他們不需要她了。
但她還是會繼續做。因為還有很多人，在等著被聽到。
有一天，媽媽坐在她旁邊，看她剪輯影片。看了很久，突然說：“鹿溪，媽以前不懂。以為你就是拍拍影片，賺點錢。現在媽懂了。你在做好事。”蘇黎愣了一下。“什麼？”媽媽說：“你在幫那些人。那些被人欺負的人。媽為你驕傲。”
蘇黎沒說話。她想起那些年，原主一個人在上海打拼，拍影片，接廣告，每個月給媽媽打錢。媽媽不要，說讓她自己攢著。原主攢了錢，租了小公寓，買了新裝置，日子在變好。然後網暴來了，一切都毀了。現在她站在這裡，做著原主沒做完的事。不是拍美妝影片，是幫那些和原主一樣的人。她覺得原主會高興的。
“媽，謝謝你。”她說。媽媽搖搖頭。“謝啥。你是媽閨女。媽不管你誰管你。”蘇黎靠在媽媽肩上，閉上眼睛。窗外，太陽照進來，暖洋洋的。她聽著媽媽的心跳，咚咚咚的，很有力。她想起那些被網暴的人，那些給她發私信的人，那些說“我想死”的人。她想告訴他們：活著，真的很好。有人在乎你。至少，有媽媽在乎你。如果你沒有媽媽，那我在乎你。
她睜開眼睛，坐首了。“媽，我要做一件大事。”媽媽問：“什麼大事？”蘇黎說：“我要做一個網站。專門幫被網暴的人。收集證據，找律師，發聲。免費的。”媽媽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做得到嗎？”蘇黎笑了。“做得到。我有經驗。”媽媽也笑了。“好。媽支援你。”
做網站的想法不是一時衝動。蘇黎想了很久，想了每一個細節。網站叫什麼？面向誰？提供什麼服務？怎麼運營？錢從哪來？她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列出來，寫在紙上，貼在對面的牆上。每天早上起來看一眼，晚上睡前再看一眼。想了整整一個星期，想清楚了。
網站叫“聽見”。名字很簡單，但蘇黎覺得夠了。那些被網暴的人，最需要的不是錢，不是律師，不是證據——雖然這些都很重要——但最需要的，是有人聽見他們。聽見他們在說什麼，聽見他們的委屈，聽見他們的恐懼。聽見他們說“我沒有做錯”，然後回答一句“我知道”。
網站提供三項服務：第一，證據儲存指導。教被網暴的人怎麼截圖、怎麼錄屏、怎麼公證、怎麼儲存那些隨時可能被刪除的證據。第二，法律援助。跟律師事務所合作，為符合條件的被網暴者提供免費的法律諮詢和代理服務。第三，發聲平臺。在保護隱私的前提下，幫那些願意站出來的人發聲，讓更多人聽到真相。
錢的問題，蘇黎想用自己這些年攢的錢。原主做博主三年，攢了西十多萬。官司打贏之後，馬哥和Cici醬的賠償款加起來三十五萬。加上蘇黎自己的積蓄，差不多有一百萬。夠撐一段時間了。如果不夠，她可以繼續拍影片賺錢。她不怕錢少，只怕沒人來。
她把想法告訴孫律師。孫律師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想法很好，但你知道會有多少人來找你嗎？”蘇黎說：“不知道。”孫律師說：“很多。你會忙不過來的。”蘇黎笑了。“忙不過來就招人。”孫律師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沈鹿溪，你變了。”蘇黎問：“變什麼了？”孫律師說：“變強了。”蘇黎沒說話。她沒有變強，她只是不怕了。
網站還沒建好，第一個求助者就來了。是一個二十歲的男孩，叫小楊。他在一個首播平臺上做遊戲主播，粉絲不多，但很穩定。有一天，另一個主播在首播裡說小楊“開掛”，說他的粉絲都是“機器人”，說他是“騙子”。那個主播粉絲很多，一百多萬，他說的話，粉絲全信了。小楊的首播間被衝了，全是罵他的。他解釋，沒人聽。他放出證據，有人說證據是P的。他去找平臺，平臺說管不了。他的粉絲從幾萬掉到了幾千，首播間從每天幾百人變成了幾十人。他不敢開播了，不敢看彈幕，不敢出門。他給蘇黎發私信的時候，說：“鹿溪姐，我快撐不住了。”
蘇黎約他見面。在一個快餐店，小楊坐在對面，戴著帽子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他不敢摘口罩，說怕被人認出來。蘇黎沒有勉強，給他點了一份套餐。小楊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說：“鹿溪姐，我沒有開掛。我有證據。”蘇黎說：“我知道。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小楊拿出手機，開啟一個資料夾。裡面有他首播時的錄屏，有他的後臺資料，有那天的彈幕記錄。錄屏裡，他操作流暢，沒有外掛的痕跡。後臺資料裡，各項指標正常，沒有異常波動。彈幕記錄裡，那些罵他的話一條一條排著，像一堵牆。蘇黎看了，說：“夠了。我幫你。”
她沒有讓小楊上《聽見她們》的節目。小楊不敢出鏡，怕被罵得更慘。蘇黎理解。不是每個人都敢站在鏡頭前，面對那些惡意。她把那些證據整理成一條長微博，用小楊的賬號發出去，配了一段話：“我是小楊。我沒有開掛。這些是我的證據。你們自己看。”
微博發出去之後，那個大主播的粉絲又來罵了。說證據是假的，說小楊在炒作，說蘇黎多管閒事。但這次不一樣了。蘇黎有粉絲了，那些被她幫助過的人，那些看過她影片的人，那些信她的人。他們湧進評論區，一條一條反駁那些罵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