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牆面，底漆己經幹了，手感有一點粗糙。
白牧說過，上面漆之後會光滑很多，也會好打理很多。
她走出鋪子的時候，白牧正好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還是扎著那個小小的揪。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袋子裡裝了兩杯咖啡。
“給你，”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商陸。
“謝謝。”
兩個人站在鋪子門口，喝著咖啡，看著工人們在裡面忙活。
“白牧。”
“嗯？”
“你覺得，一家貓咖最重要的是什麼？”
白牧想了想。他喝了一口咖啡，看著玻璃牆裡面的那些工人，看到一個人在往牆上刷底漆，另一個人在組裝吧檯的櫃門。他的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面白牧特意留出來的空白牆面上。
“是讓進來的人覺得，這裡不是一個消費的地方，是一個可以待一會兒的地方。”
商陸沒有說話。
“消費的地方，你花完錢就想走。但可以待一會兒的地方，你會想留下來。哪怕什麼都不買，就坐著，看看貓，看看窗外，發一會兒呆。”白牧說著，又喝了一口咖啡。
商陸看著玻璃牆裡面的空間。那個五十平方米的、正在慢慢成形的小世界。她看到靠窗的矮櫃、角落的貓爬架、吧檯的位置、那面空白的牆。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白牧說過的那些話——“抬頭就能看到貓的肉墊”“客人進來先看到貓再看到吧檯”“牆面用淺色，傢俱用原木色，燈光用暖黃色”。
這些細節不是隨意的。
每一個選擇都是有原因的。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白牧忽然說。
商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
“你的咖啡一首在轉。”
商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咖啡杯。她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轉動杯子，杯裡的咖啡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跡。
她停下了。
“樓上樓下都在裝修，”她說，“吵得沒睡好。”
“你住的公寓是老小區，隔音不太好。”
“你知道我住哪裡？”
“上次你填客戶資料的時候看到的。”白牧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我在關注你”的意思，就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是你的設計師，我看過你的客戶資料，所以我記得你的住址。僅此而己。
商陸沒有覺得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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