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什麼，”商陸說，“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她沒有解釋“有意思”是什麼意思。系統也沒有追問。
救護車又拐了一個彎，這次拐進了一條窄一些的路。路兩邊都是老式的居民樓，六層的那種，沒有電梯，陽臺上晾著五顏六色的床單被褥。一樓有幾家小店——一家五金店，店門口的招牌上字跡己經斑駁了；一家小飯館，門上貼著“暫停營業”的紙條，不知道是暫時停業還是己經關門了；一家理髮店，門口的旋轉燈還在轉，紅白藍的條紋一圈一圈地轉著，像一個不會累的小機器人。
這裡是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沒有云錦路的高階大氣，沒有紫園別墅區的安靜私密，有的只是最普通的、最日常的、最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商陸喜歡這裡。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一點意外。但仔細想想，也不意外。她本身就喜歡這種有生活氣息的地方——有煙火氣、有人情味、不端著、不裝著的。
沈吟呢？沈吟喜歡什麼樣的地方？
商陸閉上眼睛，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一圈。
沈吟喜歡安靜的地方。不是豪華的地方，是安靜的地方。她小時候住在一個小城鎮裡，家後面有一片小樹林，夏天的傍晚，她會搬一個小板凳坐在樹林邊上，聽蟬鳴，看蜻蜓飛來飛去。
那片樹林早就被開發商推平蓋了樓。
沈吟在記憶裡反覆回去過那片樹林，但現實中的她，再也回不去了。
商陸睜開眼。
“獼猴桃。”
“在。”
“沈吟攢的那些錢，全部用在她身上。我不動。”
系統似乎愣了一下。
“……你是說，功德值結算的時候，原主身體的支配權會交還給原主，你不需要用那些錢做任何事情。”
“不是不需要，”商陸說，“是不應該。”
“為什麼？”
“因為這些錢是顧衍之給沈吟的。不是我掙的。”
系統沉默了半天。
“宿主，你是我帶過的宿主裡，最特別的一個。”
“你上次說我是最快進入狀態的一個，現在又說是最特別的一個，”商陸嘴角微微上揚，“獼猴桃，你是不是見的宿主還不夠多？”
“……本系統己經運行了西十六萬年，帶過的宿主共計一萬二千三百西十七名。”
“那不是應該見過很多特別的了？”
系統沉默了很久，久到商陸以為它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它說了一句讓商陸印象很深的話。
“你是第一個從一開始就認真對待原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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