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說沈吟想開貓咖，這個念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她第一次在別墅門口看到那隻流浪貓開始的。別墅區裡有一隻橘色的流浪貓，沈吟給它取了名字，叫大黃——和她小時候養的那隻貓一樣的名字。她經常在門口放一些食物，那隻貓會來吃。她看著那隻貓吃食的樣子，就會想起大黃，就會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那個開貓咖的念頭，就是在那時候萌芽的。她想，如果能開一家貓咖，就可以天天和貓在一起了。就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就不用每天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了。”
商陸把手機放下。
她的眼底有一點熱，不是想哭，是那種在某個瞬間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感覺。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理想。很小的時候，她也想過要開一家店。不是貓咖，是書店。一間小小的、安靜的書店，靠牆的地方放幾個舒服的沙發，書架上擺滿她自己喜歡的書。門口掛一串風鈴，風吹過來的時候叮叮噹噹地響。
後來這個理想被“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畢業找好工作、買房買車”這條軌道碾過去了。
沒有了。
再想起來的時候，她己經是一個天天加班、天天被甲方改需求改到崩潰的網際網路運營了。
“獼猴桃，”她說，“你說，如果一個人年輕時的理想一首沒有實現，它還會在原地等著嗎？”
“會。它會一首在那裡。不會因為你選擇了別的路就消失。你回頭看它的時候，它還在。只是你可能需要跑很遠的路，才能回到它身邊。”
商陸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鴿子又飛回來了，在女兒牆上站成一排，咕咕咕地叫著，偶爾互相啄一下對方的羽毛。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照在白色的床單上，白得有點晃眼。
她想好了。
貓咖的事，她要幫沈吟做成。
不是隨便開一家店就算完成任務，是要開一家像樣的、能讓沈吟引以為傲的、真正屬於她自己的貓咖。
不只是為了完成心願。
是為了讓沈吟知道——那個十九歲就放棄了學業、放棄了社交、放棄了自我的女孩，她的人生還沒有廢。
她還可以重新開始。
上午八點半，醫生來查房了。
查房的是個中年男醫生，姓王，頭髮有點稀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把眼鏡往上推一下。他身後跟著兩三個年輕醫生，大概是實習生或者住院醫，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個資料夾，表情都很認真。
王醫生掀開紗布看了看傷口，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邊緣，然後點了點頭。
“癒合得不錯。沒有紅腫，沒有感染跡象。繼續保持，不要沾水，按時換藥。一週後來拆線。”
“好的，謝謝王醫生。”
王醫生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手上的傷，是意外還是自己弄的？”
商陸迎著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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