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站起來，接過審批表，對陳工說:“陳工，謝謝。”
“不客氣。開業別忘了叫我。”
“不會忘的。”
商陸和白牧走出管理中心，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文創園裡有人在拍婚紗照，新娘穿著白色的拖尾婚紗，新郎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兩個人站在煙囪下面，攝影師舉著相機，在旁邊指揮:“新娘靠近一點，新郎手放在新娘腰上，對，就是這樣，好，別動——”
商陸看著他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白牧，你養了六隻貓，你覺得貓和人之間，最好的關係是什麼？”
白牧想了想，過了一會兒，他說:“互相需要，但不互相依賴。貓需要你給它吃的、給它住的、給它看病。但它不需要你給它安全感——它自己就有安全感。人也是。人需要貓的陪伴，但不需要透過貓來證明自己是被需要的。”
商陸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白牧還在看遠處那對拍婚紗照的新人，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你這話說得像哲學家，”商陸說。
“不是哲學家，”白牧笑了笑，“是養了六隻貓之後的經驗。”
他們並肩走向文創園北門。商陸要回公寓，白牧要去下一個專案現場。兩人的路在文創園北門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預算表明天發你，”白牧說。
“好。”
白牧走了。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軍綠色的夾克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發黃，腳上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咚咚聲。
商陸站在北門口，看著他走遠。
手機震了一下。
白牧的訊息:“對了，沈小姐。你的貓，取名字了嗎？”
商陸看著這條訊息，想了一下，回覆:“還沒有。等接回來再取。”
“好。取名的時候可以結合它們的性格，這樣比較有意義。”
商陸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向公寓樓。路上經過那家早餐店，老闆正在收攤，蒸籠己經摞起來了，用白色的棉布蓋著。看到商陸，老闆衝她點了點頭，她也衝老闆點了點頭。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寒暄，只是一個“我認識你你也認識我”的點頭，就夠了。
商陸回到公寓，換了鞋，把揹包放下，坐沙發上，拿出程野給她的那本筆記本，翻到貓的日常護理那一章，繼續往下讀。
疫苗接種的時間表。體內外驅蟲的頻率。貓糧的選擇標準。飲水的注意事項。貓砂的種類和優劣對比。
她一條一條地讀，一邊讀一邊在腦子裡對照著貓咖的實際情況做調整。
疫苗要在接貓之前打完第一針。驅蟲要在接貓之前做完第一次。貓糧要選無谷的，蛋白質含量不能低於百分之三十五。飲水要用流動的，貓喜歡喝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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