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這個宿主不好帶》第45章 後宮升職記17(1)

作者:作者星星閃耀·10天前

以其人之道

沈薇住進永和宮的第五天,開始教商陸畫畫。她站在繡架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宣紙上游走。筆鋒很軟,落紙無悔。一筆下去,濃了不能改淡,粗了不能改細,歪了不能改正。畫畫和繡花不一樣。繡花可以改,一針不對,拆了重來。畫畫不能改。落筆就是落筆,墨滲進紙裡,和紙纖維長在一起,成了紙的一部分,再也分不開。

沈薇教的是工筆牡丹。一筆一劃,一瓣一蕊。筆鋒從花瓣邊緣起筆,向花心收筆,下筆重,收筆輕,花瓣就有了厚度。下筆輕,收筆重,花瓣就有了捲曲。

商陸握著筆,手有點抖。這不是柳如是的手在抖,是商陸自己的手在抖。在世界1裡她不需要握筆,只需要握刀。握刀和握筆不一樣,刀是硬的,筆是軟的。刀聽你的話,筆有它自己的想法。你想讓它往東,它偏要往西。你想讓它重,它偏要輕。

沈薇在旁邊看著,不糾正,不指導。她的心聲偶爾傳到商陸的意識裡。“手抖。握筆太緊。畫畫不能急,急了一輩子都畫不好。”商陸不回答,繼續畫。

沈薇在西廂房住了十天,商陸畫了十張牡丹。第一張不像牡丹,像一團被揉皺了的廢紙。第二張有點像了,但花瓣太厚,像用泥巴捏的。第三張花瓣太薄,像紙糊的。第西張開始有一點意思了,花瓣有了弧度,不是僵硬的、首愣愣的、向天伸著手等雨的那種,是被風吹過的、微微低著頭的、像在跟誰打招呼的那種。

沈薇把那十張畫在桌上一字排開,從第一張看到第十張,又從第十張看回第一張。

“柳掌繡,你以前真的沒學過畫畫?”

“沒有。”

“那你是個天才。”

商陸看著沈薇。沈薇的心聲不像是在說謊。“她確實沒學過。第一張還像狗啃的,第十張就像人畫的了。十張就進步了。那畫上一百張呢?一千張呢?”

商陸把第十張牡丹疊好,壓在枕頭底下。和德妃的畫放在一起。一個在冷宮裡畫了六年,一個在尚服局繡了十年。不同的手,不同的筆,不同的命。

沈薇開始教她畫蝴蝶。蝴蝶比牡丹難畫,牡丹的花瓣是固定的,蝴蝶的翅膀是會動的。畫牡丹可以照著實物畫。畫蝴蝶不行,蝴蝶不會停在那裡等你畫完。你得抓住它飛的那個瞬間,那個翅膀張開到最大的角度、翅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的瞬間。

商陸畫了三天蝴蝶。第一天的蝴蝶像飛蛾,胖,笨,翅膀張不開。第二天的蝴蝶像蜻蜓,細長,翅膀不對。第三天的蝴蝶像蝴蝶了,但停在紙上動不了,像標本,被一根看不見的針釘在紙上。

沈薇看著那隻“標本”,沉默了片刻。

“柳掌繡,你會繡蝴蝶。”

“會。”

“你怎麼繡的?”

“先繡翅膀,再繡身體,最後繡觸角。”

“翅膀從哪裡開始繡?”

“從翅根開始,向翅尖繡。”

“為什麼?”

“因為蝴蝶的翅膀是從翅根長出來的。從翅根向翅尖長。順著它長的方向繡,絲線才會順著翅膀的紋理走。”

沈薇看著商陸。“那你畫畫,為什麼不從翅膀的根部畫起?”

商陸愣了一下。是啊,她畫畫為什麼不從翅膀的根部畫起?她繡花是從翅根向翅尖繡。畫畫是先畫輪廓再填色,先畫翅膀再畫身體,先畫大的再畫小的。方向是反的。順序是反的。邏輯也是反的。繡花是順著生命生長的方向,畫畫是在紙上重構生命——從外到內,從大到小,從靜到動。方向不一樣,但終點是一樣的。

商陸重新拿起筆。這次她從翅根開始畫。一筆下去,翅根粗,翅尖細。再一筆,翅脈從翅根向翅尖延伸,像一條河流從源頭流向大海,越流越寬,越流越慢,越流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再一筆,翅膀的邊緣不是一條首線,是無數條微小的弧線連在一起,像海浪,有起有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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