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常在的屋子關著門，商陸推門進去。她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面小銅鏡，銅鏡的鏡面朝上，照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她低著頭看著鏡面裡的自己——那個模糊的、蒼老的、她可能己經不認識了的人影。商陸在她身邊坐下來，不說話，也不動。窗外的天漸漸暗了。
商陸從冷宮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她踩著霜往回走，腳下的石板路滑滑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第二天一早，青禾來送飯，臉色不太好。“柳掌繡，出事了。”
商陸放下筷子。“什麼事？”
“趙貴妃昨天在皇后面前告了您的狀。說您在尚服局私藏禁物。”
商陸的心跳加速了。“什麼禁物？”
“龍袍。趙貴妃說，您在尚服局的庫房裡私藏了一件繡了一半的龍袍。”
商陸手裡的筷子輕輕磕在碗沿上。“龍袍”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她的太陽穴。宮裡的規矩，龍袍只有皇帝能穿，只有尚服局能繡。繡龍袍的繡娘必須是皇后親自指定的，其他人碰都不能碰，看一眼都是僭越。私藏龍袍，僭越大罪。
商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來。白芷的臉白了，沈薇從西廂房出來站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
“柳掌繡，您打算怎麼辦？”沈薇問。
商陸看著白芷。“白芷，去請周掌司。”
“是！”白芷跑了出去。
周掌司來得很快，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平淡得像一杯放了太久己經涼透了的茶。商陸把趙貴妃告狀的事說了一遍，周掌司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庫房的鑰匙，你有。我也有。繡娘們沒有。”
“龍袍的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庫房裡有沒有龍袍，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趙貴妃的人三天前來過庫房。說是要找一匹蜀錦。我陪她去的。”
商陸的手指在手心裡握緊了。趙貴妃的人三天前來過庫房。龍袍是三天前被放進庫房的，不是尚服局的人放的，是趙貴妃的人放的。趙貴妃要陷害她，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尚服局的庫房有龍袍，鑰匙只有掌繡和周掌司有。周掌司在宮裡二十多年不會做這種事。那會是誰？柳如是。一個從冷宮出來的廢妃，一個被趙貴妃害過的人，一個有動機、有能力、有機會的人。
“獼猴桃。”
“在。”
“趙貴妃要動我了。”
系統沉默了一瞬。“宿主，這是龍袍陷阱。趙貴妃在你負責的庫房裡放了龍袍，然後告發你私藏禁物。如果皇后派人去查，龍袍在庫房裡，鑰匙在你手裡，你百口莫辯。”
商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樹。霜後的葉子黃了大半。她轉過頭，看著那面銅鏡。鏡子裡的人——柳如是——臉色平靜，眼神篤定。
商陸知道龍袍在庫房的哪個位置，因為她三天前去庫房取絲線的時候，在第三排架子上看到了一匹用黑布包裹的什麼東西。她沒有開啟看，以為是趙貴妃宮裡新進的布料。不是布料。
商陸去了庫房。
門開了，樟腦的味道撲面而來。她走到第三排架子前，那匹用黑布包裹的東西還在，伸手掀開黑布的一角。明黃色的緞面，金線繡的五爪龍。龍袍。繡了一半。針法粗糙，不是尚服局的手藝。
商陸把黑布蓋好，走出庫房，鎖上門。她把鑰匙攥在手心裡，金屬的鑰匙被她攥得發燙。
皇后宮裡的太監來傳話的時候，商陸正在繡那株毒藤。藤蔓己經纏到了樹幹的頂部，再往上就沒有樹幹可纏了。
“柳掌繡，皇后娘娘請您去一趟。”
。來起站，針下放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