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突然站了起來。紅木椅子的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皇后娘娘,這個趙繡娘是從臣妾宮裡出去的,她對臣妾心懷不滿,她的證詞不足為信!”
皇后抬起頭看著趙貴妃,目光是冰的。不是冷的,是冰的——凍住了,凝固了,像冬天的河面,你看得到冰下面的水在流,但你敲不開那層冰。
“趙貴妃,哀家還沒看完。你坐下。”
趙貴妃站了幾秒鐘,慢慢坐下了。
皇后繼續看那張紙,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把那盞己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柳掌繡,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龍袍的事的?”
“今天早上。青禾來送飯的時候告訴臣妾,說貴妃娘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了臣妾。臣妾去問趙繡娘,趙繡娘才把這張紙給臣妾。”
“那你為何不早些稟報?”
“因為臣妾不確定龍袍是不是真的在庫房裡。臣妾怕冤枉了人。”
皇后看著商陸。
商陸跪在殿中央,膝蓋己經麻了。沉水香的香菸在她的視野裡嫋嫋升起。
皇后站起來,走到商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柳掌繡,你的運氣很好。”聲音不大,只有商陸能聽到。
商陸低著頭。“臣妾不靠運氣。”
皇后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回鳳椅坐下。
“趙貴妃,龍袍的事,哀家會查。趙繡孃的證詞,哀家會核實。庫房裡的龍袍,哀家會讓人驗。這件事,到此為止。”
趙貴妃的臉色從青灰變成了慘白。“皇后娘娘——”
“哀家說了,到此為止。”
趙貴妃站起來行了個禮轉身就走。石榴紅的背影在殿門口一閃,消失了。她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很多,不是走,是逃。宮女太監小跑著跟在後面,腳步聲雜沓。
皇后看著商陸。“柳掌繡,趙繡娘現在在哪裡?”
“在尚服局。”
“讓她來見哀家。”
“是。”
商陸站起來。膝蓋己經麻了,站起來的瞬間差點沒站穩,她用手撐了一下地面穩住身體,行了個禮,轉身走向殿門口。
皇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掌繡。”
商陸停下來,沒有回頭。“在。”
“你的運氣確實不好。但你的腦子好。”
商陸邁過門檻,走出皇后宮。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一股焦糊味,不知道是哪裡在燒什麼東西。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皇后宮,殿門敞開著,沉水香的香菸從門裡飄出來,在陽光下像一縷縷淡藍色的、馬上就要散了的煙。
。局服尚向走,步腳快加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