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商陸推開門的時候,聞到的是血腥味。不是一個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新鮮的、半乾的、己經發黑的,混在一起,和世界3第62章開頭聞到的那種味道很像,只是這一次,她沒有躺在廢墟里,她站在基地的門口。
方念也在聞,方唸的鼻子比商陸靈,她的臉白了。“出事了。”
她們走進去。水泥路上有血,路燈上有血,營房的牆上有血。鮮血己經凝固了,發黑,成片成片地糊在牆上,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刷子蘸了暗紅色的顏料,在整座基地裡肆無忌憚地塗抹。
地上有屍體,不是喪屍的屍體,是人的。穿著迷彩服計程車兵、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穿便裝的倖存者。他們的身體扭曲著,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成一團。每個人的傷口都在頭上——不是咬的,是砸的。鈍器砸的,頭骨塌陷,腦漿迸裂。喪屍不會用鈍器,喪屍只會用牙齒和指甲。這是人乾的。
方念蹲下來檢查一具屍體,翻開他的衣領,頸側有一個針眼,很小的紅點。“他們先被注射了什麼東西,然後被殺的。”她站起來。“不是喪屍攻擊,是清洗。有人清洗了這座基地。”
商陸看到登記處的那間小屋,門開著。那個圓臉女人躺在地上,登記冊散落一地。她的傷口在頭上。
方遠沒有進基地,林小樹沒有進,林小禾媽媽沒有進,楊秀蘭沒有進。商陸讓她們在外面等著,她不知道里面的情況。現在她知道,不能讓他們進來。
方念一個一個房間地找。C區營房,二樓,第三個房間。門關著,推開門。床上沒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板乾乾淨淨。但枕頭上有血——一小片,巴掌大,己經幹了,顏色發黑。方念站在床邊看著那片血。
商陸站在她身後。“方念,這不是你弟弟的血。你弟弟住的是基地安排的房間,不是他自己選的。他住哪個房間,是基地的人決定的。這個房間住過很多人,這片血可能是之前住在這裡的某個人的。”(方唸的身體在發抖,但不是害怕,是憤怒。)“誰幹的?誰殺了這些人?軍方?不是軍方,軍方的人也死了。是外面的人,進來的人,偽裝成倖存者的人。他們混進基地,在食物裡下了藥。等所有人昏迷了再動手。一個不留。”
方念轉身走出去。她走到一樓,在一零二房間門口停下來。門關著,推開門。窗簾拉著,很暗。地上有一個人,趴著,面朝下。方念走過去蹲下來,把他翻過來。
不是方嶼。是林小陽。
商陸的心跳停了。林小陽的眼鏡碎了,鏡片扎進了眼眶裡,血流了一臉。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根鐵管,鐵管上沾著血——不是他的血,是兇手的血。他反抗過,打過,打傷了兇手。但他還是死了。一個人,一根鐵管,對手有刀有槍有計劃。他打不過。但他打了。他答應過林小禾的媽媽,找她的孩子,帶他們去安全的地方。他沒有完成承諾,但他在死之前把承諾守到了最後一刻。
商陸走出去。方念從她身邊走過。“林小陽死了,他死了。你還要找。你弟弟還在某個地方,也許活著,也許死了。你要找到他。”
方念走進實驗室,商陸跟著她。實驗室的門開著,離心機翻了,試管碎了一地,顯微鏡摔在地上。白板上的字被擦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她看不懂。
方念站在白板前面看著那些被擦掉的字,她的背影在實驗室昏暗的燈光中。整座基地只有兩個人站著,方念和商陸。其他人都死了。方遠在外面,林小樹在外面,林小禾媽媽在外面,楊秀蘭在外面。她們活著,是因為商陸在那一刻決定——不要進去。
商陸走出基地。陽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方遠蹲在路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林小樹靠著林小禾媽媽在打盹。楊秀蘭坐在方遠旁邊看著他筆下歪歪扭扭的線條左一道右一道。
商陸走過去。“基地沒了。人全死了。”
沒有人說話。方遠的樹枝在地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
方念走出基地。
“方念。”方念看著她。
“走吧。”方念說。
商陸問:“去哪?”
方念看著前方。“找人。”
所有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方遠把樹枝丟在地上,在地上畫了一大一小兩個手拉手的人。他和媽媽。
林小樹牽著商陸的衣角。“姐,我們去哪?”
商陸看著前方。“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五個人變成西個。林小陽死了,商陸替他走完他沒有走完的路,替他把林小樹帶到媽媽身邊,替他把他自己沒能做到的事做到。
。西偏始開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