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任務
商陸的嗓子在沉默的第五天恢復了。不是突然恢復的，是慢慢恢復的。第一天只能發出氣音，“啊”像風吹過門縫，嘶嘶的，聽不清。第二天能說出單個字，“水”“好”“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第三天能說短詞，“沒事”“不疼”“走吧”。第西天能說短句，“我去食堂”“方遠該練錘子了”。第五天，完全恢復了。聲音和以前一樣，不多不少，不粗不細。方念聽她說完第一句話，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以後少說話。”
商陸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言靈了，不是不能用，是不敢用了。聲帶的磨損是不可逆的，這次恢復了，下次不一定。下次恢復了，下下次不一定。用一次少一次，說一句少一句。
方念從指揮中心帶來了訊息。軍方要往南邊轉移了。城東不安全，喪屍在聚集，比在城北的時候更多更有組織。病毒在進化，在調整頻率，在尋找言靈覆蓋不到的死角。軍方決定放棄城東據點，往南邊的山區轉移。
“林小禾，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商陸看著她。“方嶼有訊息嗎？”
方念沉默了一下。“沒有。但軍方撤離的時候，有一部分人往南邊去了。方嶼如果還活著，也許在南邊。”
商陸站起來。“走。”
她們走的那天是晴天。天很藍，一片雲都沒有。陽光照在鋼板圍牆上，把圍牆照得發亮。商陸揹著揹包走在隊伍中間，林小樹走在她旁邊，林小禾媽媽走在他旁邊。楊秀蘭拉著方遠走在後面。方念走在最前面，腰後彆著錘子，揹包側袋插著菜刀。沈沉跟在方念後面，低燒己經退了，但還是瘦，走不快。
隊伍很長，幾百個人，有士兵，有研究員，有幸存者，有老人，有孩子。商陸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商陸。
方念走在她旁邊。“林小禾，你說，南邊會好嗎？”
商陸看著前方。“會的。”
方念看了她一眼。“你說會，就會。”
從城東到南邊，要走兩天。第一天走的是大路，隊伍拉得很長。前面的人己經走遠了，後面的人還沒跟上。商陸走在隊伍中間，不急，也不慢，她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林小樹的鞋破了，腳趾露在外面，她自己不會補，方念也不會。楊秀蘭會，但她忙著照顧方遠。商陸蹲下來把自己的鞋帶解下來，把林小樹的鞋綁緊。
“姐，你的鞋帶——”
“沒事。”
商陸站起來，鞋沒有鞋帶也能走，就是有點松，腳在鞋裡滑。
她在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從世界1寫到世界3，從沈吟寫到柳如是寫到林小禾。每一個她待過的世界，每一個她幫過的人，每一個她替別人活過的日子，都寫進信裡。信沒有寄出去，不知道寄給誰。
傍晚，隊伍在一個村子停下來。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末世前應該是個挺安靜的村子。現在人都沒了，房子還在，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閉不上的眼睛。方念選了一棟兩層的房子，外牆是石頭的，很結實。門鎖著，砸開了鎖。屋子裡很暗，傢俱還在，桌上落了一層灰。
商陸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有人住過，牆上有字——“王芳，活著。”“李建國，2012。”“媽，我走了，別等我。”末日里，不會用手機了，人們開始在牆上寫字。寫給誰看？寫給後來的人看。也許後來的人不會來，牆上的字不會有人看到，但他們寫了，因為他們有話要說，有名字要留，有愛要宣告。
商陸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筆記本己經寫了大半，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她把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商陸，到過這裡。”她把筆記本放回揹包。
晚上，商陸坐在門口。方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就著微弱的月光靜靜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村道。
“林小禾，你說，我們還會回到原來的生活嗎？”
商陸想了想。“不會了。原來的生活回不去了。但我們可以有一個新的生活。”
方念沉默了。“新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種地，養雞，曬太陽。不用怕喪屍。”
方念嘴角彎了一下。“那得先把喪屍殺光。”
“殺不光。但我們可以等。等疫苗，等解藥，等它們自己死。”
”？久多等要“。繭了出磨裡心手在柄木的子錘，手的己自著看頭下低念方
”。了是就等但。道知不“。暗黑的方前著看陸商
”。了是就等。嗯“。子錘了握念方
。哼能還曲，了籃搖有沒裡世末。曲籃搖像，輕很音聲，他哄在蘭秀楊。麼什的說清不聽，清不混含，話夢的遠方來傳裡屋
”。路趕要還天明。吧睡“。來起站陸商
。哭在人有像，響地嗚嗚，來進鑽裡門從風。了上關門。裡屋進走人個兩，來起站也念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