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世界3
白光散去的時候，商陸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不是廢墟，不是冷宮，不是貓咖。是系統空間。純白色的，沒有牆，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什麼都沒有。只有白色，和一顆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毛茸茸的、圓滾滾的光球懸浮在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浮動。
“獼猴桃。”商陸叫了一聲。
光球的光芒閃了一下。“宿主。歡迎回來。”
商陸在白色空間裡站了一會兒，三個世界的記憶像三條顏色不同的河流在她意識裡交匯——沈吟的淡藍色，柳如是的月白色，林小禾的灰黑色。三條河流匯在一起，變成了一條河。河面很寬，水流很慢，她站在河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倒影裡有三張臉。
“獼猴桃，功德值多少了？”
“世界1:1850。世界2:2100。世界3:2350。總計6300。”
商陸點了點頭。“下一個世界是什麼？”
“世界4:星際反內卷。任務目標:完成原主心願——不想當將軍，不想爭第一，只想畢業開個小吃店。金手指:天賦複製，可以複製別人的異能，但複製越多，持續時間越短。”
商陸嘴角彎了一下。“開小吃店？這個我喜歡。”
白光湧出來。商陸的意識被吞沒之前，聽到系統輕輕說了一句話。“宿主，林小禾的身體己經回到了她自己的意識。方念在營地門口等了三天，等到林小禾從帳篷裡走出來。她記得你嗎？不記得。但她記得自己有一個姐姐，姐姐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不回來了。她把那本筆記本留給方唸了。方念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給方念。這是我們的故事。我替你記住。’”
商陸睜開眼睛。不是系統空間，不是廢墟，不是冷宮，不是貓咖。是一間宿舍，很小，上下鋪，西張床。她躺在下鋪，被子是軍綠色的，疊得整整齊齊，和豆腐塊一樣。枕頭旁邊放著一本學員手冊，封面上印著幾個字——帝國軍事學院。
商陸坐起來。身體很輕，不是林小禾那種透支後的沉，是年輕、健康、充滿活力的輕。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繭，沒有疤。左手腕上那道粉色疤痕還在，從世界1帶來的。右手手背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也在，從世界3帶來的。兩道疤痕疊在一起，像兩枚小小的印章蓋在皮膚上。
“獼猴桃。”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在。”
“原主的記憶和情緒，現在傳給我。”
灰濛濛的東西涌進了她的意識。原主叫沈鹿溪，十八歲，帝國軍事學院一年級學員。她不想來這所學校，是她父親逼她來的。她父親是帝國將軍，沈家三代從軍，到了她這一代，父親希望她繼承家業。她不想。她想開一家小吃店，賣餛飩、賣麵條、賣炒飯。她說軍校不適合她，父親說她不適合軍校。
“沈鹿溪！起床了！要遲到了！”
上鋪探出一個腦袋，短髮，圓臉，眼睛很大，像兩顆黑葡萄。她的心聲像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鳥撲稜撲稜地扇著翅膀。“沈鹿溪今天怎麼不起床？平時她比我起得早。昨晚沒睡好？是不是又想家了？”
“沈鹿溪，你沒事吧？”上鋪的姑娘跳下來。
商陸看著她。“沒事。”
“那你快點！今天有體能測試，遲到了要扣分的！”
商陸站起來，疊好被子，穿上制服。深藍色的，立領，金色的紐扣。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沈鹿溪的臉，圓圓的，有點嬰兒肥，眼睛不大，但很亮。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商陸看著鏡子裡的人，輕輕說了一句。“沈鹿溪，你的心願是開小吃店。我幫你開。”
她轉身走出宿舍。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門，門上都貼著名字，沈鹿溪，姜映，厲寒舟。
“獼猴桃。”
“在。”
“這個世界，有喪屍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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