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抬起頭。“老師,開小吃店需要學曲速引擎嗎?”
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需要。但開小吃店需要學數學,學物理,學化學。食材的配比是化學,火候的掌控是物理,成本的計算是數學。”他看著她,“你在這所學校裡學的每一門課,都能用在你未來的小吃店裡。關鍵是,你願不願意用。”
商陸站在教室裡站了很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課桌上,把木紋照得很清楚。她看著那些木紋,曲線蜿蜒,像一條條細小的、不知疲倦的河流。
她轉身走出去。姜映在走廊裡等她。“老師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開小吃店需要學數學。”
姜映的眼睛首了。“啊?”
商陸看著她。“走吧,去食堂。餓了。”
下午沒有課。
商陸在宿舍裡整理原主的物品。櫃子裡有幾件換洗的制服,抽屜裡有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枕頭底下壓著一張照片——沈鹿溪和她爸爸的合影。照片裡沈鹿溪大概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她爸爸穿著軍裝,肩章上三顆星,表情嚴肅,沒有笑。商陸看著那張照片。沈鹿溪想開小吃店,她爸爸想讓她當將軍。父女倆誰也不讓誰,誰也不服誰。沈鹿溪用“考最後一名”來反抗,她爸爸用“逼她上軍校”來鎮壓。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妥協。
商陸把照片放回枕頭底下。“獼猴桃。”
“在。”
“原主的心願,只是開小吃店?還是也包括和她爸爸和解?”
系統沉默了一下。“原主的心願是‘不想當將軍,不想爭第一,只想畢業開個小吃店’。沒有明確提到和父親的關係。但她的深層情緒裡,有對父親的愧疚。”
“愧疚?”
“她知道自己讓父親失望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滿足父親的期望,又不違背自己的心願。她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商陸把櫃門關上。外面有人在訓練。腳步聲、口號聲、器械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操場。
厲寒舟在跑步。一個人,沒有穿制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短褲下面露出的小腿肌肉線條分明。他的步子很大,落地很輕。
商陸看著他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他跑了很多圈,沒有停。
姜映從上鋪探出頭來。“沈鹿溪,你在看什麼?”
“看厲寒舟跑步。”
姜映也探出頭來看,差點從上鋪翻下來,一把抓住了床沿的欄杆才穩住身體,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沈鹿溪,你真的變了。你以前看到他都會繞道走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商陸關上窗戶,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來,翻開那本星際戰略學課本,從第一頁開始看。姜映站在她身後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臉皺得像一顆被太陽曬蔫了的橘子。“沈鹿溪,你要學習了?”
“嗯。”
“你以前不學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姜映看著她的背影,不發一言。她轉身爬回上鋪,躺在被子裡,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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