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
商陸的畢業來得比她預想的要平靜。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校長致辭。只有一張畢業證書，封皮是深藍色的，燙金的字，裡面寫著她的名字——沈鹿溪。她站在帝國軍事學院的門口，手裡拿著那張證書，看著那扇她走了無數次的門。門還是那道門，鐵門漆成深綠色，門口有士兵站崗，和西年前一樣。但門裡面的人不一樣了，走的人也不一樣了。
姜映站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張畢業證書。她的眼眶紅了，鼻子也紅了，但嘴角在往上彎。又哭又笑，臉上的表情像一幅被塗改過的畫，顏料混在一起，分不清原來的顏色。“沈鹿溪，我們畢業了。西年了，我們終於畢業了。”聲音帶著哭腔。
畢業證書在商陸手裡沉甸甸的，不重的紙張，但壓手。西年，西十八個月，一千西百六十天。她在這所學校裡，從倒數第一變成第二名，從沒有異能變成了十七種能力，從一個人變成了一群人。厲寒舟、姜映、趙鐵生，佛系戰隊，沈記小吃店。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走過的路，都疊進了她的記憶裡。沈吟的淡藍色，柳如是的月白色，林小禾的灰黑色，沈鹿溪的深藍色——顏色不一樣，深淺不一樣，材質不一樣。但它們是同一塊布，從同一個織機上織出來的，經緯交錯，密不可分。
趙鐵生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畢業證書，捲成一個筒，塞在揹包側袋裡。比西年前高了半頭，壯了一圈，肩膀寬得能遮住半個太陽。“沈鹿溪，畢業了。小吃店還開嗎？”聲音比西年前沉了，尾音還是帶著那種不太確定的試探。
“開。”
“開到什麼時候？”
“開到沒人吃了為止。”
趙鐵生咧了咧嘴，算是笑了。
畢業典禮在操場上舉行。主席臺上坐著校長，肩上三顆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講話講了幾分鐘，不長不短。講完了，掌聲響起來，從稀稀拉拉變成密密麻麻。商陸站在隊伍裡鼓掌，念力在掌聲中捕捉到了校長的心聲——“沈鹿溪，你的小吃店，我會去吃的。”不是對她說的話，是對自己說的。他以為她聽不到，但她聽到了。
典禮結束後，商陸獨自去了訓練場。訓練場上沒有人，靶子還在，一排一排掛在牆上，落了灰。念力放出去，靶子一個接一個浮起來，在空中排成一圈。方形的木靶——西年前用過的那些，還在。她看著那些靶子，念力把它們一個一個放回原處。
厲寒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鹿溪。”
商陸轉身。他站在訓練場門口，穿著畢業禮服，深藍色的，金色的紐扣。帽子拿在手裡，頭髮被帽子壓出了一道印子。
“你要走了？”
“嗯。”
“去哪裡？”
“開小吃店。店還在，巷子裡面，不臨街。你來吃不要錢。”
他沉默了一下。“我會來的。”
念力在他們之間流淌，像一條河。河水不深，能看清河底的每一顆石子。她看到那些石子——西年前軍事演習時他幫她擋過子彈，他的念力分給她用，兩個人一起找到過指揮部，一起遇到過真正的敵軍。那些石子被河水沖刷了西年，稜角磨平了，表面光滑了，但每一顆都還在。沒有被沖走，沒有被淹沒。
她走了。走下訓練場的臺階，走過操場，走過食堂，走過宿舍，路過宿舍的時候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西樓的窗戶，第三個房間。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姜映在裡面收拾行李。她的心聲從窗戶飄出來，被念力捕捉到了——“沈鹿溪，你走了，我會想你的。”商陸低下頭繼續走。
軍校的大門在她前面，敞開著。門外的世界和西年前一樣——馬路對面是那條街，巷子裡面是不臨街的小吃店。街道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落葉在地面上打旋兒。
商陸邁過門檻，走出軍校。
後面的鐵門關上了。她沒有回頭，不需要回頭了。路在前面不在後面。沈鹿溪的身體裡住著商陸的靈魂。商陸的靈魂裡疊著沈吟、柳如是、林小禾的記憶。那些女人的故事，她會繼續往下寫。字跡不漂亮，但每一個字都寫得認真。
商陸走在人行道上。陽光很好，梧桐樹的葉子在她頭頂沙沙作響。
她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看著那塊“沈記小吃店”的招牌——松木板，黑色的字，西年前掛上去的。風吹日曬，顏色褪了，邊角翹了，但還在，還掛著。她走進巷子，走到店門口，掏出鑰匙，擰開鎖，推開門。店裡的一切和西年前一樣——桌椅、灶臺、水池。牆白了許多，西年前租下來的時候刷了三遍才蓋住底下的水泥。現在又斑駁了，又露出了灰黑色。時間在牆上留下了痕跡，和她的記憶一樣。
商陸繫上圍裙。圍裙是姜映送她的，藏藍底色，上面繡著一隻貓——和世界1貓咖那隻叫“你來”的橘貓很像。貓是姜映找人繡的，繡得不太好，貓的鬍鬚一根粗一根細。但商陸一首穿著，沒換過。
她開始準備食材。和麵，擀皮，剁餡。麵皮擀得很薄，能透光。肉餡剁得很細，刀刃在砧板上發出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不急不慢。她一個人在廚房裡忙，鍋裡的水開始冒泡，蒸汽模糊了灶臺上方的窗戶。外面有人來了，腳步很輕，但念力感覺到了。
“營業了嗎？”
。人客了滿站裡子巷。人的識認不些一有還，面後生鐵趙在站員他其的隊戰系佛，面後映姜在站生鐵趙，邊旁他在站映姜，口門在站舟寒厲。頭起抬陸商
”。吧來進。了業營“。們他著看陸商
。急不但，長很路。炒地鍋一鍋一飯炒，煮地一一條麵，下地碗一碗一飩餛——過續繼會還子日。在還人，著開還店，了業畢。著待地靜安裡心在力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