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拉住他的胳膊。“不用去。你的人己經進去了,宋懷遠跑不了。他會開槍,你上去會被打中。等著,他們會帶他下來。”
李公樸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商陸沒有回答。李公樸坐回車裡,心跳很快。
五樓的燈滅了。不是停電,是宋懷遠把燈關了。他在黑暗中握著槍,指著門口,等人進來。商陸的念力在捕捉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門被踹開了。不是宋懷遠開的門,是組織的人開的。幾個人衝進去,宋懷遠開了槍。沒打中,手抖,槍打偏了。他的心聲在商陸的意識裡炸開。“打偏了!完了!”
嘈雜聲、腳步聲、撞倒東西的聲音。宋懷遠被按在地上,槍被踢開了,手被銬住了。
商陸從車裡出來,走進恆昌洋行。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阿珍跟在後面,趙鐵生跟在後面。電梯在五樓停了,門開了。走廊裡站著幾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手裡握著槍。地上趴著一個人,背被踩著,手被銬在背後。
宋懷遠。
商陸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宋懷遠的臉。這張臉在父親的葬禮上見過。當時他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很沉。他說“晚棠,你爸的事,我聽說了。心臟驟停,太突然了”。他的表情沉,心裡在笑。現在他的表情不沉了,臉上全是恐懼。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兩個人的表情徹底翻了個面。
“宋懷遠,你認識沈靜之嗎?”
宋懷遠看著她。“認識。”
“你給過她一包藥,讓她泡茶的時候放進去。你告訴她那是補藥,對心臟好。那是什麼藥?”
他的嘴唇在發抖。“毒藥。”
“什麼毒?”
“烏頭鹼。無色無味,溶於水。喝下去幾分鐘內心臟驟停。法醫查不出來,因為烏頭鹼在體內會迅速分解。”
“是你殺了陸遠洲?”
“是。”
“是你殺了沈靜之?”
“不是。她是自殺的。她知道自己害死了陸遠洲,她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她自殺了。不是我要她死,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我沒有殺她。”
商陸看著他。念力捕捉到他的心聲,像一條河。“她說的是真的,沈靜之是自殺。她死了。不是他殺的,但她為什麼會死?是他把毒藥給她的,是他讓她帶進去的。他殺陸遠洲,沈靜之是幫兇。沈靜之知道了真相,受不了,自殺了。他是兇手。”
商陸站起來。“李公樸,把他帶走吧。”
李公樸走過來,把宋懷遠從地上拉起來,推著他走向電梯。
宋懷遠回過頭看著商陸。“晚棠,我對不起你爸。也對不起沈靜之。我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最錯的一件,就是忘了當初和他一起從鄉下來到上海的那份初心。他變了,不是變壞了,是變好了。他有錢了,但沒有忘本。我忘本了。我不是人。”
電梯門關上了。商陸站在原地。
阿珍走過來。“小姐,沈靜之的仇,報了。”
商陸看著她。“報了。她聽到了。宋懷遠親口承認了,那包藥是毒藥。不是她的錯。她在天上,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