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異常
商陸是在內門住滿兩個月的時候發現清玄道長的異常的。那天早上她照常去他的洞府看他練劍。他在平臺上練劍，她在遠處看著他。他的劍法和往常一樣——柔和，流暢，像水在流，像風在吹，像雲在飄。但商陸的念力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細節，小到她幾乎錯過——他的劍在收招的時候頓了一下，頓的時間很短，短到眼睛看不出來。念力感覺到了。劍在空中的那一刻，像一顆心臟漏跳了一拍，不多，一拍。但漏了，她感知到了。
他收劍入鞘。商陸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還是瘦的，肩胛骨還是凸出來的，像兩片乾枯的樹葉貼在背上。但今天他的肩膀比平時低了一些，低得不多，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念力看到了。
商陸沒有走過去，沒有叫他，沒有問他還好嗎。她不會問他，他不會回答她。
他走進洞府，門關上了。商陸站在平臺上。風吹過來，松針沙沙響。
商陸下午去了藏經閣。老頭還在門口坐著，閉著眼睛。她是來看書的，也是來問問題的。
“前輩，元嬰期的修士會不會生病？”
太上長老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睛裡有一道光。“元嬰期的修士不會生病。築基之後，修士的身體就不再受凡間疾病的侵擾。金丹之後，修士的壽命延長到幾百年。元嬰之後，修士的身體幾乎不滅。不滅的意思是，不會老，不會病，不會死。但元嬰期的修士會不會有隱疾？會。不是身體上的隱疾，是修煉上的隱疾。修煉出了岔子，經脈受損，丹田裂痕，靈氣反噬。這些都是隱疾，查不出來。等查出來的時候，己經晚了。”
商陸看著他。“前輩，清玄道長有沒有隱疾？”
太上長老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有隱疾？”
“猜的。”
太上長老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光越來越亮。“你今天早上又去看他練劍了？看出來了？他有什麼異常？他的劍在收招的時候頓了一下，肩膀比平時低了一點。”
太上長老沉默了。商陸轉身走了。她沒有借書。
第二天早上，商陸又去了清玄道長的洞府。他還在練劍，劍法和往常一樣，柔和，流暢，像水在流，像風在吹，像雲在飄。念力在捕捉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細節。他的劍在收招的時候頓了一下，比昨天更長了，長到肉眼也能看出來。他的肩膀比昨天又低了一些，低到肉眼也能看出來。
他收劍入鞘。商陸沒有走，從背後抽出了木劍。
“師父，弟子想和你切磋。”
清玄道長看著她。“你的劍法不如我。切磋你不是我的對手。”
“弟子知道。弟子的劍法不如你，弟子的修為不如你，弟子的一切都不如你。但弟子想和你切磋。不是想贏，是想看看你的劍法。不是用眼看，是用心看。眼睛能看到表面，心能看到深處。師父的劍法表面很穩，深處不穩。弟子的劍法表面不穩，深處很穩。穩不穩，切磋一下就知道了。”
清玄道長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抽出了劍。木劍，和她的一模一樣。起手——他的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和往常一樣，花哨，好看。但劍花的邊緣微微顫了一下。商陸的劍迎了上去。
兩把木劍撞在一起。他的劍不穩，她的劍也不穩。她的不穩是真的不穩，他的不穩是裝的不穩。他在隱藏自己的不穩，不想讓她看出來。
商陸收劍，退了。“師父，你的劍不穩，你的心不穩。心不靜則水不寧，水不寧則劍不穩。你的心不靜，你的劍不穩。你的心為什麼不靜？你有心結，你的心結在劍上，在修煉上。你的劍法是水行功法，水行功法要求心靜。你的心不靜，你的劍法會退步。你的修為不會退，但你的劍法會退。劍法退了，修為就發揮不出來。修為高，劍法差，打不過修為低劍法好的。”
清玄道長看著她。“你是在教訓我？”商陸看著他。“弟子在陳述事實。師父聽不聽，是你的事。弟子說不說，是我的事。我說了，你聽到了。你不聽，我也說了。說不說在我，聽不聽在你。”
清玄道長看著她。他的眼睛不平靜了，像一潭起了風的水，水面有波紋，波紋在擴散。
“白露，你的心靜了嗎？”
“不靜。”
“你的心不靜，你看不到我的心靜不靜。你的心靜了，你才能看到我的心靜不靜。你的心不靜，你看到的是你的心，不是我的心。你以為我的心不靜，其實是你的心不靜。”
他轉身走了。白袍在風中飄動。
商陸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洞府。門關上了。
。淚眼抹裡屋在桃林。舍宿到回，山下走
”。不道，靜不心。用沒也好再得練法劍，靜不心。用沒也快再得漲為修，靜不心。己自我了為是，他了為是不，來下靜心讓要我。靜不心的我是實其，靜不心的他為以我。靜不靜心的他到不看，靜不心的我。對得說他。靜不心的我說父師。我收不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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