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
宗門大比是在商陸進入內門後的第三個月舉行的。不是外門那種小打小鬧的比試，是真正的宗門大比，內門弟子、核心弟子、真傳弟子都會參加。這是青雲宗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大比的優勝者可以獲得豐厚的獎勵，丹藥、功法、法器，還有拜入宗主門下的機會。商陸報了名，林桃也報了名。林桃知道自己贏不了，但她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走不遠也要走，走一步是一步。
大比那天，天還沒亮商陸就醒了。林桃在隔壁也醒了，兩個人洗漱完穿上內門弟子的青色道袍。青色比灰色好看，青色是山的顏色，天空的顏色，水的顏色。商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還是那張臉，圓圓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還在。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眼睛裡有光。
大比在演武場舉行，還是外門那個演武場。擂臺還是那個擂臺，看臺還是那些看臺。但人不一樣了，內門弟子、核心弟子、真傳弟子，長老、宗主都在。商陸站在人群中，林桃站在她旁邊。
第一場，對手是內門弟子，男，築基中期，金靈根。商陸練氣九層後期，築基中期比她高兩個小境界。她打不過他，但她打。她在擂臺上站了整整半個時辰，躲了他幾十招，擋了他十幾招，還擊了他幾招。她打中了他一次，木劍刺中了他的手臂。不是要害，她刺中了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擂臺下的人在看她，看臺上的人也在看她。
第二場。商陸贏了。第三場，商陸輸了。
她輸給了一個核心弟子，金丹初期，火靈根。金丹初期比她高三個大境界，她打不過。她在擂臺上站了一刻鐘，躲了他幾十招，擋了幾招。她打中了他——沒有，她一劍都沒打中他。金丹期的修士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眼睛跟不上，念力也跟不上。她輸了。
商陸從擂臺上走下來。林桃站在擂臺下面等她，眼眶紅了。“白露，你輸了。金丹期的核心弟子，你打不過。你能跟他打這麼久，己經很了不起了。”商陸看著她。“不是了不起，是不想認輸。輸了就是輸了，不是了不起。但我讓他看到我了——讓他看到我了，讓宗主看到我了，讓長老們看到我了。也讓清玄道長看到我了。”他在看臺上看到了她嗎？他一定看到了。
大比結束後，商陸在外門的演武場站了一會兒。她在等一個人，清玄道長。她知道他會來。他在看臺上看到了她，他會來找她。不是因為她贏了，是因為她輸了。她的劍法在輸中暴露了問題——她的劍法改了，但沒改好。起手太花哨，出劍太首接，收劍太拖沓，轉身太急。這些問題在贏的時候看不出來，在輸的時候全暴露了。
清玄道長從看臺上走下來。白袍，玉簪，和講經堂裡一樣。他走到她面前。“白露，你的劍法改了，改得不好。你的起手太花哨，出劍太首接，收劍太拖沓，轉身太急。你知道了？知道了為什麼不改？改不好，不知道怎麼改。你的劍法是從我這裡學的，學的是形，不是神。你要找到適合自己的劍法。不是你自己找，是讓我幫你找。”
商陸看著他。“師父，你怎麼幫我？”
“你每天來我洞府，我教你。不是教你我的劍法，是教你找到你自己的劍法。”
商陸看著他。“師父，你的心靜了嗎？”
“不靜。”
“你不靜，怎麼教我？”
“我不教你，我陪你。”
商陸沉默了一下。
清玄道長轉身走了。白袍在暮色中飄動。商陸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還是瘦的。但她看到他的肩膀比之前高了一些，不是高了，是挺了。
林桃從後面跑過來，呼吸急促。“白露，清玄道長跟你說了什麼？他說你每天去他洞府，他教你劍法。天哪，清玄道長要收你為徒了！”商陸說沒有。他沒說要收，只是說教她劍法。她問林桃教劍法不是收徒是什麼，商陸說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