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戰連捷
商陸在宗門大比之後的日子變得很忙。不是修煉忙，是比試忙。宗門大比雖然結束了，但挑戰沒有結束。內門弟子們一個接一個地來找她比試，不是宗門安排的，是自發的。他們在擂臺上看到她了——練氣九層後期的外門弟子，差點贏了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她讓他們看到了，他們不服。
第一個來挑戰的是內門弟子，男，築基初期，木靈根。商陸在擂臺上和他打了半個時辰，贏了。她的劍法在大比之後又改了一些。清玄道長教她不是教招式，是教她找自己的路。這條路她走得磕磕絆絆，時快時慢，但她越走越穩了。不是路平了，是她的腳穩了。
第二個來挑戰的是內門弟子，女，築基中期，土靈根。商陸打了半個時辰，輸了。土靈根的防禦太強了，她打不動。她的木劍刺在對方身上，像刺在石頭上，刺不進去。她輸了，不丟人。對方是築基中期，她是練氣九層。差著境界，輸了正常。
第三個來挑戰的也是內門弟子，男，築基初期，水靈根。這次商陸贏了，贏得比第一場輕鬆。水靈根對水靈根，她的劍法比他的好，她的念力比他的強，她的修為比他低，但她的劍法彌補了修為的不足。她的劍刺中了他的肩膀，他認輸了。
林桃站在擂臺下看著商陸，每看她贏一場，就在本子上記一筆。白露贏了，又贏了，又贏了。她連勝了好幾場，從內門弟子打到了核心弟子。核心弟子的修為最低也是金丹期，比她高几個大境界。林桃問她還打嗎？商陸說打。打得過嗎？打不過也要打，不是為了贏，是為了練。和強者交手才能變強，和弱者交手只會變弱。她不是要和強者爭高下，是要和他們交手。在交手中學，在交手中練。
那一天，商陸打了好幾場。她贏了幾場，輸了幾場。贏得不多，輸得很多。但她每一場都在進步。第一場的劍法不如第二場，第二場不如第三場。她的劍法在實戰中打磨，磨去了花哨的起手，磨去了首接的出劍，磨去了拖沓的收劍。清玄道長說她改得不好，她在改。不是一天改好的，是改了很久。每一次出劍都在改，每一次收劍都在修，每一次轉身都在磨。
林桃看著商陸的劍法，看不懂但她知道好看。以前白露的劍法像跳舞，好看但不實用。現在的劍法像走路，不好看但實用。招招都不花哨，招招都實用。商陸告訴她，走路不需要好看，需要穩。劍法也是。
傍晚，商陸去找清玄道長。他在洞府前面的平臺上等她，面前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一杯他的，一杯她的。商陸在他對面坐下來。茶是熱的，冒著熱氣。茶湯是淺綠色的，清澈，透亮。
“師父，我今天打了七場。贏了西場，輸了三場。贏的場次比昨天多了一場。你的劍法進步了，不是進步了，是找到方向了。以前的劍法是亂的，想到哪打到哪。現在的劍法有方向了，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哪，怎麼去。你的方向不是別人給你的，是你自己摸出來的。你摸到了，就不會丟了。”
商陸看著他。“師父，你的心靜了嗎？”
“沒有。你的心不靜，我的心靜不下來。你的心靜了，我的心才能靜。不是你的心影響我的心，是你的心讓我看到了我的心。你的心不靜，我看不到我的心。你的心靜了，我才能看到我的心。我的心不靜，你不知道。我的心靜了，你才能看到。”
商陸低頭看著茶杯。茶湯在杯中一圈一圈地盪開波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