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
商陸是在宗門大比後的第二十天收到決賽通知的。不是宗門大比的決賽，是內門弟子挑戰賽的決賽。她一路打上來，從外門弟子打到內門弟子，從內門弟子打到核心弟子。她的修為還在練氣九層，但她的劍法己經能和金丹期的核心弟子過招了。不是她的劍法好，是她的劍法怪。她的劍法不是清玄道長的，不是任何人的，是她自己的。起手不花哨，出劍不首接，收劍不拖沓，轉身不急。她的劍法像她自己，不漂亮但有力。
決賽的對手是核心弟子，金丹初期，火靈根，名字叫烈焰。他是核心弟子中劍法最好的，也是脾氣最爆的。他的劍很快，很猛，每一劍都帶著火焰。劍身上的火焰在空氣中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商陸站在擂臺上，手裡握著那把木劍。劍身很薄，劍刃沒開。烈焰站在對面，手裡握著一把鐵劍，劍身上燃著紅色的火焰。火焰在他的劍身上跳動，像一條活著的蛇。
裁判宣佈比試開始。烈焰的劍劈過來，帶著火焰，帶著熱浪。商陸側身躲開，火焰從她耳邊掠過，熱浪烤著她的臉。她感覺到臉上的皮膚在發燙。烈焰的劍又劈過來了，這次更快，更猛。商陸用念力感知他的動作，提前預判軌跡，躲開了，又躲開了。
商陸出劍。木劍刺向烈焰的胸口，烈焰用劍格擋。木劍撞在鐵劍上，發出一聲脆響。商陸的手腕一震，虎口發麻。烈焰的力量太大了，她的木劍差點脫手。她握緊木劍，退後一步。
烈焰的劍又劈過來了。商陸沒有躲，迎了上去。木劍和鐵劍撞在一起，火花西濺。商陸的木劍被震飛了，在空中翻了幾翻，落在地上。烈焰的鐵劍停在半空中，離她的喉嚨只有幾釐米。
商陸看著他。“我輸了。”
烈焰收劍入鞘。“你的劍法很好。你的修為太低。你的劍法能和我過這麼多招，己經很了不起了。等你築基了，我再和你打。”
商陸從擂臺上走下來。林桃在擂臺下面等她，眼眶紅了。“白露，你輸了。你的劍被震飛了。他的力量太大了，你的修為太低。你輸的不是劍法，是修為。你練氣九層，他金丹初期。差了好幾個大境界。你能和他打這麼久，己經很了不起了。”商陸看著她。“不是了不起。是輸了。輸了就輸了。”
商陸走出演武場。
清玄道長站在演武場外面。白袍，玉簪。他看著她。“白露，你的劍法進步了。你的劍被震飛了，不是你的劍法不好，是你的修為不夠。修為不夠，劍法再好也發揮不出來。你要築基了，不是現在，是快了。你的積累夠了，契機也快到了。你築基的時候，我會在。”
商陸看著他。“師父，你為什麼要幫我？不是幫你。是在幫我自己。你的心靜了，我的心才能靜。你的劍穩了，我的劍才能穩。你成了，我的道才能成。”
商陸沉默了。他走了。
林桃從演武場跑出來。“白露，清玄道長跟你說了什麼？他說你的劍法進步了。你的修為不夠，你要築基了。他說他會在。天哪，清玄道長要看你築基！”
商柳沒有回答。她看著清玄道長的背影。他的背影還是瘦的，但她的念力捕捉到了他心跳的變化。比平時快了一點。他在緊張，不是因為她在築基，是因為他自己在等。等她築基，等她的心靜，等他的心動。
商柳回到宿舍。桌上那枝花早就謝了，花莖還插在杯子裡，葉子黃了，蔫了。她換了一杯新水。花不會再開了，但她還可以等。等到春天，花會再開。
第二天，商陸開始閉關。不是宗門安排的，是她自己決定的。她的積累夠了，契機也快到了。她要築基，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他。他說她築基的時候他會在，她要讓他看到。
她坐在洞裡，閉上了眼睛。靈氣在她體內流動，念力在引導靈氣的流動。靈氣在經脈中奔湧，越來越快。她在突破壁障，練氣期和築基期之間的壁障很厚，厚到她的靈氣衝不破。念力在推，靈氣在衝，壁障在松。一遍一遍地推，一遍一遍地衝，一遍一遍地松。
林桃在洞外等她。商陸在洞內閉關，不知道過了幾天。她的靈氣快耗盡了，念力也快透支了。體內的靈氣己經所剩無幾，經脈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壁障還在。她推不動了，衝不動了。她的手從膝蓋上滑落，身體軟了下去。
一隻手貼在了她的後背上。靈力湧進她的體內，不是她的靈力，是他的。溫熱的，像一條暖流，從她的後背湧入，沿著經脈往前推。壁障破了。靈氣在她體內奔湧。築基了。
商陸睜開眼睛，清玄道長坐在她身後。手貼著她的後背，靈力還在她體內流動。他收回手，慢慢站起來。
商陸轉過身。“師父。”
清玄道長看著她。“你築基了。你的心靜了嗎？”
“不靜。”
“我的心也不靜。”
他看著她，她不躲，不閃。
清玄道長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商陸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她好像看到他的肩膀不再像乾枯的樹葉了，是山，是她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