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調整
商陸從藏經閣借了一本水行功法，名字叫《碧水訣》。不高階，是基礎功法，外門弟子都能借。她回到宿舍，林桃己經睡了。被子蒙著頭，呼吸均勻，偶爾被自己憋著了，翻個身，把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商陸坐在桌前，把《碧水訣》翻開。第一頁是總綱，介紹功法的原理和修煉方法。水行功法，主修水系靈氣，兼修其他。碧水訣的特點是穩——靈氣流動慢但穩定，不易走火入魔。適合靈根不純、修為不高的修士。白露適合，商陸也適合。
她閉上眼睛，按照《碧水訣》的方法引導體內的靈氣。靈氣在她體內流動，速度不快不慢，很穩。水靈根的比例調整到百分之八十以後，靈氣在經脈中流動得比以前順暢了許多。她坐在桌前，靈氣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周天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靈氣的積累越來越厚，修為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練氣五層初期、練氣五層中期、練氣五層後期。一夜之間，從練氣五層初期到練氣五層後期。不是頓悟，是靈根重組的功勞。
天亮了。林桃從被窩裡探出頭，看到商陸還坐在桌前，揉著眼睛問白露是不是一夜沒睡。商陸說她在修煉。林桃又揉揉眼睛。
“白露，你的修為又漲了？練氣五層後期？昨天還是初期，今天怎麼就後期了？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商陸看著她。“沒吃藥。修煉。一夜沒睡，修煉了一夜。”
“一夜？你以前修煉一夜，修為不漲，靈氣不增，練了也是白練。現在你修煉一夜，從初期到後期？”林桃一口氣說完，中間不帶停的，越說越激動，臉色都變了。
“靈根覺醒了。修煉速度快了。一夜頂過去一個月。不是頓悟，是積累。以前練的不是白練，都在身體裡存著。靈根覺醒了，那些積累就釋放出來了。修為漲得快，不是突然變強，是一首在變強，只是以前被靈根壓著，看不到。現在靈根覺醒了，壓不住了，就冒出來了。就像水，你用石頭壓著它，它流不出去。石頭搬開了，它就湧出來了。我以前被靈根壓著，現在靈根覺醒了，壓不住了，修為就湧出來了。”商陸說得很平靜，像在書裡讀到的故事，不是自己的事。
林桃張著嘴眨巴著眼睛。她沒全聽懂，但她信了。白露不會騙她。商陸沒有騙她。靈根重組不是覺醒，不是頓悟。商陸不能告訴她真相，但她可以換一種說法——一個在這個世界能夠被理解和接納的說法。
上午，商陸去演武場練劍。她選了一把木劍，在兵器架上抽出來的。劍很輕，劍身薄薄的，劍刃沒開。她在演武場邊上找了一塊空地，閉上眼睛。念力在她意識裡鋪開，她在意識裡演練那套劍法——從內門弟子那裡複製的。起手、出劍、收劍、轉身，每一個動作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睜開眼睛，開始練劍。起手——木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出劍，劍尖指著前方。劈、刺、挑、抹、掃。收劍，木劍在身側畫了一個弧。轉身，劍在背後換手。她的動作從慢到快，從生到熟，從斷到連。念力在引導她的身體，複製來的劍法在唸力的驅動下在她身上重演。
林桃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演武場邊上，手裡也拿著一把木劍。
“白露，你什麼時候學的劍法？以前你不會劍法，教你你也不學。你說你靈根雜，學不會。現在你無師自通了？”
商陸停下來看著林桃。“看會的。看別人練，看多了，就會了。你不是看過很多遍嗎？看過，不等於會了。看過一千遍，手不會，還是不會。我會了，手會了，身體也會了。”她收劍入鞘，又問林桃要不要對練。林桃說好。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著幾米的距離。林桃的修為比她高，練氣七層，比她高兩層。練氣五層對練氣七層，她打不過她。但她要打，不是要贏，是要練。實戰是最好的修煉方式。
林桃先出手了，木劍刺過來，速度很快，帶著風聲。商陸側身躲開，木劍從她耳邊掠過，帶起的氣流刮在臉上有些微的涼意。她沒有用念力，用身體去躲。念力是作弊，念力是她在其他世界攢下的外掛。她不能用，用了就是欺負人。她要靠自己的本事贏林桃——不是贏她這個人，是贏她的修為、她的劍法。
商陸的木劍從下往上挑，林桃退後一步躲開了。商陸的劍緊跟著刺過去，林桃用劍格擋。兩把木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林桃的手腕一震，虎口發麻，驚訝地看著商陸。
“白露，你的力氣怎麼變大了？你以前力氣小，劍都握不穩。現在你握得穩了，力氣也大了。你的修為漲了，力氣自然會漲。修煉不只是漲修為，也在改造身體。靈氣在經脈中流動，會強化肌肉、骨骼、筋膜。修為越高，身體越強。你以前修為低，身體弱。現在修為漲了，身體強了，力氣自然大了。”
林桃聽後收劍入鞘。“白露，你真的變了。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強了。我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一首在變強。以前變強得慢，慢到看不到。現在變強得快，快到嚇人。你會超過我的。”
商陸看著她。“不會超過你。你會一首在我前面。你在我前面，我才有目標。沒有目標，我就不會跑。你不跑了，我就停了。你跑了，我就追。你跑得快，我追得緊。你跑得慢，我追得松。你停，我也停。”
林桃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有哭。“白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不是會說話，是會做人。你以前不會說話，也不會做人。你只會低著頭做事。現在你抬頭了，會看人了，會聽人說話了，會說人話了。你是人，不是修煉的機器。以前你像機器，現在你像人。”她頓了頓。
商陸還劍入鞘。
林桃拉著她的胳膊。“白露，我們去食堂吧。今天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你昨天沒吃到，今天一定要吃到。紅燒肉能補充體力，修煉消耗大。你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練了一上午，需要補補。”
商陸被林桃拉著往食堂跑。身後演武場上，那些練劍的師兄師姐們在看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