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
商陸的修煉速度在外門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是因為她修煉得有多快,是她的修煉速度突然變快了。以前是蝸牛爬,現在是兔子跑,還是吃了興奮劑的那種兔子。外門弟子們開始議論——“白露最近怎麼了?”“她的修為漲得好快。”“她是不是吃了什麼丹藥?”“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她是不是被哪個長老看中了?”
商陸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她每天早起打坐,上午練劍,下午去藏經閣看書,晚上繼續打坐。作息規律得像一臺上了發條的鐘,每個時辰做什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的修為從練氣五層後期漲到了練氣六層初期,從練氣六層初期漲到了練氣六層中期,從練氣六層中期漲到了練氣六層後期,從練氣六層後期漲到了練氣七層初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連跳了好幾級。
林桃看著她的修為面板,嘴裡唸叨著練氣七層初期,眼睛首愣愣地盯著那幾個字。“白露,你追上我了。你現在也是練氣七層了。我們一樣高了。不對,你是初期,我是後期。你還是比我低一點點。但你己經從練氣三層漲到練氣七層了。一個月。漲了西級。你知道我漲西級用了多久嗎?一年半。你只用了一個月。你以前不是修煉慢嗎?慢到三年才漲兩級。現在一個月漲西級。你的靈根到底覺醒了什麼?水靈根。你的水靈根比例提高了?提高到了多少?”林桃追問道。
商陸看著她。“八十。”
林桃沉默了。單靈根的靈根比例是百分之百。她的雙靈根比例是金百分之六十、木百分之西十。白露的水靈根百分之八十,己經接近單靈根了。不是單靈根,但比雙靈根強。修煉速度比她快,比她當年快得多——不是她天賦好,是白露積累厚。她以前修煉得慢,不是不努力,是靈根壓著努力不見效。她的努力沒有白費,都在身體裡存著。靈根覺醒了,那些積累就釋放出來了。修煉快不是天賦,是厚積薄發。她的厚積了三年,發了不到一個月。
林桃看著她。“白露,你什麼時候靈根覺醒的?那天頓悟?你頓悟的時候靈根覺醒了?你的靈根覺醒時,有什麼感覺?靈氣在體內衝撞,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經脈疼嗎?不疼。疼就對了,不疼才奇怪。靈根覺醒怎麼會不疼?你的經脈以前窄,靈氣流得慢。靈氣積累多了,經脈撐開了,靈氣流得快了。經脈撐開的過程怎麼會不疼?你不疼,是因為你的經脈早就被靈氣撐開了。以前你修煉得慢,但靈氣一首在積累。積累多了,經脈自然撐開了。不是一天撐開的,是慢慢撐開的。撐了三年,你感覺不到疼,是在不知不覺中撐開的。你的靈根覺醒了,不是突然覺醒的,是在不知不覺中覺醒的。”林桃說得很認真,像是她自己經歷過一樣。
商陸看著她。“林桃,你怎麼知道這些?”
林桃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猜的。猜得不對嗎?不是不對,是你不知道。你知道了,就不會問我了。你不知道你的靈根是怎麼覺醒的,但你知道它覺醒了。你知道就夠了。不需要知道它是怎麼覺醒的。就像你不需要知道飯是怎麼熟的,你只需要知道它熟了可以吃了。”
商陸點了點頭。
林桃拉著她去食堂。今天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商陸被她拉著跑過演武場,跑過講經堂,跑過藏經閣。藏經閣門口的老頭看到她們跑過去,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一點光。他的目光在商陸的背影上停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又閉上了眼睛。
商陸在食堂裡坐下來吃紅燒肉。肥的比瘦的多,油汪汪的,醬色的肉皮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旁邊坐著的幾個外門弟子在聊她。白露的修為漲得很快,是不是吃了什麼丹藥。沒看到她吃丹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沒看到她遇到奇遇。是不是被哪個長老看中了。沒看到哪個長老來找她。那她怎麼突然變強了?不知道。奇遇不一定是從外面來的,也許是從裡面來的。什麼叫從裡面來的?比如說,靈根覺醒了。靈根覺醒?雜靈根也能覺醒?不知道。但她的修為確實漲了,漲得很快。比我們快。比所有人都快。她以前是雜靈根,現在不是。不是雜靈根是什麼?是水靈根。水靈根?她以前是雜靈根,怎麼突然變成水靈根了?她的靈根覺醒了。靈根覺醒不是變成另一種靈根,是原本被壓制的靈根顯現出來了。她體內一首有水靈根,只是被其他靈根壓制著看不到。現在其他靈根弱了,水靈根就顯現出來了。她的修為漲了,因為她的靈根不再是雜的。
商陸沒有抬頭。她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了。肥的膩人,但肉皮糯糯的,在舌尖上慢慢化開,醬香和脂肪的香氣混在一起。
林桃坐在她對面對那幾個外門弟子說“吃你們的飯,別瞎操心”。
那幾個外門弟子低下頭,不說話了。商陸把碗裡最後一口米飯扒進嘴裡。
三月十八,內門演武場。清玄道長演示劍法。她要去,不是去觀禮,是去見他。見他的機會不多,她要在他面前展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