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痛算什麼。”她啞著嗓子說，“比起眼睜睜看著全家死在面前卻什麼都做不了，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
她重新站起來，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拿上採藥的竹簍和藥鋤，出了門。
竹林很大，綿延數十里，她三年來只探索過其中一小部分。今天她決定往更深處走，一邊採藥，一邊尋找那個傳說中的“藥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竹林的密度越來越大，光線越來越暗，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繼續深入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雲芷立刻警覺起來，放輕腳步，悄悄靠近。
撥開幾根竹子，她看見了一間竹屋。
那竹屋比她住的茅草屋還要簡陋，屋頂上長滿了青苔，門前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佝僂著背，正慢悠悠地剝著竹筍。
雲芷的心跳驟然加速。
藥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在竹屋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老人家，我是這竹林裡的採藥人，迷了路，能否藉口水喝？”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半數的牙：“採藥人？你這丫頭身上的藥味，可不是採藥人能有的。說吧，誰讓你來的？”
雲芷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那塊肚兜，雙手遞了過去：“我娘說，若有一天她不在了，讓我來找您。”
老婦人的手頓住了。
她接過肚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得凝重。最後，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雲芷的臉，聲音有些發顫：“你是……柳如煙的女兒？”
“是。”雲芷的聲音也帶了哽咽，“我娘叫柳如煙，我爹叫雲鶴堂。三年前，雲家被滅門，我娘讓我來找您。”
老婦人沉默了很久，眼眶泛紅，最後長長嘆了口氣：“如煙那丫頭……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她站起身，拉住雲芷的手，把她拽進竹屋裡，關上門，點亮油燈。
竹屋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草味。雲芷注意到，角落裡有一排架子，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個陶罐，罐子上貼著標籤，寫的都是些她從未見過的藥材名稱。
“坐。”老婦人指了指一張竹椅，自己在對面坐下，盯著雲芷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娘當年救過我的命，她讓我守在這竹林裡，等一個人。等了很多年，我以為等不到了。沒想到，等來的是她的女兒。”
雲芷眼眶一熱，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藥婆，我娘她……到底是怎麼死的？雲家那場火，到底是誰放的？”
藥婆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見到趙家的人了？”
雲芷一愣：“您怎麼知道？”
藥婆指了指她的手腕：“你手腕上的痕跡，是被內力震傷的。這竹林方圓百里，能用內力震傷你的，只有趙家的人。”
雲芷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面確實有一圈青紫的指印，是那個瘦高個掐她時留下的。她沉默片刻，把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藥婆，包括墜崖、深潭、古玉，以及飲鴆功。
藥婆聽完，臉色驟變：“你練了飲鴆功？！”
“是。”雲芷沒有隱瞞，“那功法是潭底一塊古玉傳給我的，我當時……沒有辦法，只能練。”
藥婆猛地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又猛地坐下，聲音急促：“那功法是禁忌！當年創造它的人，最後被蝕心毒折磨了整整三年，死的時候渾身發黑、七竅流血，慘不忍睹！你練它，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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