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心毒發作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雲芷捧著母親留下的那本殘卷，一頁一頁地翻看。
藥婆坐在對面，慢悠悠地煮著一壺藥茶，渾濁的老眼不時掃過雲芷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別看了，那東西跑不了。”藥婆把一碗藥茶推過來，“先把這喝了，壓壓你體內的餘毒。”
雲芷接過碗，一飲而盡。
苦澀過後，舌根泛起一絲甘甜。她微微一愣，這藥茶的配方她從未見過，幾種藥材的搭配也超出了她所學——母親的手筆。
“你娘當年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毒師。”藥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說道，“可她不光會用毒，更會解毒。那本《毒經》分上下兩冊，上冊講毒，下冊講醫。你手裡的是上冊殘卷，下冊……恐怕在你仇人手裡。”
雲芷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紙頁裡。
“所以趙廣平才拼命找這本上冊？”她問，“他們己經有了下冊？”
“有下冊，沒上冊，等於廢紙。”藥婆冷笑一聲，“你娘在《毒經》裡留了一手，上下冊互為鑰匙。光有下冊，只能看個皮毛；光有上冊，也只能配些尋常毒藥。想要真正練成《毒經》裡的禁術，必須上下合一。”
雲芷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也就是說，誰湊齊上下冊，誰就能……”
“誰就能以毒控武，以藥制人，天下無敵。”藥婆替她說完了下半句。
竹屋裡安靜了一瞬，只有藥茶咕嘟咕嘟煮沸的聲音。
雲芷放下殘卷，抬頭看向藥婆：“藥婆，你跟我娘是怎麼認識的？”
藥婆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回憶一段很遠的往事。
“三十年前，我也是個用毒的。”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江湖人叫我‘毒婆婆’，我殺人不用刀，只用一根針。後來得罪了太多人，被人圍剿，是你娘救了我。她給我找了個地方藏起來，就是這片竹林。她讓我在這裡等，等一個有緣人。”
“等誰？”
“等你。”藥婆看著她的眼睛，“你娘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來找我，就把那本殘卷交給她。她還說——”
藥婆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她還說，如果你有朝一日練了不該練的功法，就讓我把另一套心法也教給你。”
雲芷心頭一跳：“什麼心法？”
藥婆起身，走到角落裡的架子前，從最頂層拿下一個落滿灰塵的陶罐。她打碎罐子，從裡面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絲絹，遞給雲芷。
“這是你娘用命換來的。”藥婆的聲音微微發顫，“她當年為了得到這篇心法，孤身闖入了魔教禁地，差點死在裡面。她說，這篇心法能壓制天下所有邪功的反噬。”
雲芷展開絲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她只看了幾行，瞳孔驟縮。
這心法的執行路線，竟然和飲鴆功的壓制心法有七成相似！
不，不只是相似。這比飲鴆功自帶的心法更精妙、更完整，像是把一套粗糙的草稿打磨成了絕世名器。
“你娘早就算到了。”藥婆嘆息道，“她不知道你會不會走上這條路，但她知道，如果你走了，你需要這個。”
雲芷的眼眶又紅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
“藥婆，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她把那塊從趙廣平身上搜來的玉佩放在桌上，“這個徽記，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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