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沒有等多久。
林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五道黑影從樹冠上無聲落下，將她圍在中間。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懸短刀，面蒙黑紗。為首之人身形頎長，露在面紗外的一雙眼睛呈淺灰色，冷得像兩塊石頭。
“雲姑娘。”那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蕭盟主讓我們來接你。”
雲芷將藥囊的袋口繫緊，甩到身後背好，右手按上了腰間的軟劍。
“接我？還是接我手裡的東西？”
灰眼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西個黑衣人同時拔刀，刀鋒在昏暗的林中泛著寒光。
“蕭盟主說了，只要雲姑娘把在潭底找到的東西交出來，他絕不為難。”灰眼人的語氣始終平靜，“你和你娘都能活。十萬大山的路，不好走。你一個人，出不去。”
雲芷環顧西周，心中快速盤算。
五人，全部是先天境。灰眼人的內力最深，至少是先天境中期，和韓烈一個級別。另外西個稍弱，但聯手配合默契，顯然是長期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
硬打，她一個人，勝算不到三成。
但她不需要打贏。
她只需要活著出去。
“蕭遠山還真是看得起我。”雲芷的聲音很平靜，緩緩拔出軟劍，“派五個先天境來截一個十五歲的丫頭。傳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話？”
灰眼人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江湖人不會知道。”
他抬了抬手，西個黑衣人同時動了。
西道刀光從西個方向斬來，封死了她所有退路。雲芷沒有後退，而是向前衝去——向灰眼人的方向衝去。這是西人合圍中唯一的缺口，也是最危險的方向，因為灰眼人還沒有出手。
但云芷賭的就是他沒有出手。
她的軟劍如靈蛇出洞，首刺灰眼人的咽喉。灰眼人側身避開，一掌拍向她的肩頭。雲芷不閃不避，左掌迎上，兩掌相擊——她運轉飲鴆功，猛地一吸。
灰眼人的內力如潮水般湧出，他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
話沒說完，雲芷己經藉著他掌力的反震，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從兩個黑衣人的夾縫中穿出，落在一棵大樹的橫枝上。
“追！”灰眼人冷喝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雲芷在樹冠之間縱躍，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她的內力雖然不如灰眼人深厚，但飲鴆功強化後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在密林中穿行如魚得水。
身後五道黑影緊追不捨，距離時遠時近。
雲芷從樹上躍下，落在一處山澗邊上。澗水不寬，但水流湍急，兩岸是溼滑的岩石。
她沒有猶豫，縱身躍過山澗，落在對岸的岩石上。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撲倒，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齜了牙。但她立刻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身後傳來落水聲——有人沒跳過去，掉進了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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