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山莊的正堂，陳設比盟主府簡樸得多，但該有的一樣不少。紫檀木的太師椅，牆上的山水畫，博古架上的瓷器。蕭遠山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茶盞，氣定神閒。
陸乘風坐在他右手邊的椅子上，手腳沒有上鎖，但臉色很差，嘴角有乾涸的血跡。看見雲芷進來，他微微搖頭——別衝動。
雲芷收回目光，走到正堂中央站定，沒有行禮，沒有寒暄。
“東西我帶了的。人呢，放了。”
蕭遠山放下茶盞，打量著她。
“先看東西。”
雲芷從藥囊中取出何首烏，託在掌中。千年人形何首烏，通體烏黑髮亮，形狀如嬰兒，栩栩如生。蕭遠山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平靜。
“還有地圖。”
“地圖燒了。”雲芷將何首烏收回藥囊，“但我把內容記在了腦子裡。放人，我把遺蹟的位置畫給你。”
蕭遠山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你只能信我。”雲芷的聲音很平靜，“陸乘風在你手裡，我娘在我身邊。你不信我，大可以殺了他，我大可以帶著何首烏和地圖的秘密離開這裡。你賭我舍不捨得陸乘風，我賭你舍不捨得遺蹟。”
正堂裡的空氣凝固了幾息。
蕭遠山忽然笑了。
“好。放人。”
他揮了揮手，灰眼人走上前，解開了陸乘風椅子上的暗釦——原來他並非沒有上鎖，而是鎖釦被巧妙地隱藏在椅背裡，從外面看不出來。
陸乘風站起身，走到雲芷身邊，壓低聲音：“何首烏不能給他。”
“我知道。”雲芷同樣低聲回答，然後轉向蕭遠山，“遺蹟的位置，我現在就畫。但我有一個條件。”
蕭遠山的笑容淡了幾分。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有沒有資格，取決於你多想進遺蹟。”雲芷從懷中掏出一張空白的絹帕，鋪在桌上，拿起筆，懸而不落，“你要的是遺蹟裡的東西，我要的是我娘徹底解毒。千年何首烏只能壓制餘毒，不能根除。根除的方子裡，還需要一味藥引——龍血草。這味草，只有遺蹟裡有。”
蕭遠山的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龍血草在遺蹟裡？”
“沈千秋告訴我的。”雲芷撒了謊。沈千秋沒有告訴她，是李婆婆給的地圖上標註的。但蕭遠山不知道。
蕭遠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好。遺蹟裡的龍血草歸你。畫吧。”
雲芷落筆，在絹帕上畫了一幅簡略的地形圖，標註了山脈、河流，以及遺蹟入口的位置。她沒有畫全部——真正的入口需要古玉才能開啟，她不會把這個秘密寫出來。
畫完，她把絹帕推到桌子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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