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從石道深處傳來的轟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所有人都聽到了。
陸乘風的手按上劍柄，目光投向石道入口。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那聲轟響之後，又有幾聲零星的碎石墜落聲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失。
“歸墟還沒有完全塌。”沈慕白的聲音壓得很低，“底下還有什麼東西在動。”
李婆婆靠在石柱上，眉頭緊鎖。她盯著石道的方向看了很久，忽然搖了搖頭。
“不是東西在動，”她說，“是陣法在重啟。”
雲芷轉頭看她，“什麼陣法？”
“歸墟的封印陣。”李婆婆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那些刻在她腦子裡的古老記載，“柳家世代守護的遺蹟，不是一個墓穴，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座封印。壁畫、星穹殿、岩漿池、歸墟劍——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座封印的一部分。劍被拔出來，封印就破了。”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火堆上。
“但封印不會徹底消失。它會嘗試自我修復。那些轟響，是陣法在重新運轉的聲音。”
“也就是說，”陸乘風接過話，“歸墟還會再次封閉？”
“不是封閉。”李婆婆的聲音很輕，“是沉降。整座遺蹟會沉到更深的地方去，等到下一次有人找到入口，再重新開啟。也許是百年後，也許是千年後。”
沈慕白皺了皺眉，“那沈千秋他們——”
“他們早就走了。”李婆婆打斷他，“沈千秋不會在遺蹟裡多待一刻。他要的是歸墟劍，劍己經到手，遺蹟塌不塌、沉不沉，與他無關。”
雲芷沒有說話。
她在想另一件事。
灰鷹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一首盤踞在她腦子裡——“你家小姐的龍血花，最好在三天內用掉。花離根之後，藥效逐日衰減。三天之後，和普通花草沒有區別。”
三天。
她摸了摸藥囊裡的三朵龍血花。花瓣還保持著剛採下時的狀態，紅得像凝血，觸感微微發涼。但她也感覺到了——那種涼意在緩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接近於枯萎前兆的氣息。
花在消耗自己。
“婆婆，”她開口，“龍血花的用法，你現在可以教我了嗎？”
李婆婆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你決定了？”
“我爹等不了三天。”雲芷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藥囊的手指微微收緊，“三年前他中的毒，能撐到現在己經是奇蹟。我不能再等了。”
李婆婆緩緩點了點頭。
她從石柱上撐起身，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抗議。沈慕白想過去扶她，被她擺手擋開了。
“教你不是不行，”李婆婆站起來之後，目光落在雲芷身上，“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說清楚。”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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