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年前父親中毒，一切都變了。她開始西處求醫，開始接觸那些父親從未提起過的人和事，開始一步一步接近母親當年走過的路。
現在她站在一條溪流邊，懷裡揣著救父親的藥，脖子上掛著缺了一半的古玉，腦子裡裝著李婆婆說的每一個字。
歸墟。古玉。龍血花。另一個世界。
她站起來，將水囊灌滿，重新上路。
從這裡到寒潭山莊，騎馬要一天半，走路要三天。她沒有馬，但她不打算在路上浪費三天。父親的毒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她必須儘快趕回去。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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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雲芷在一座小鎮上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她累了，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鎮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街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鋪子。雲芷從街尾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街口茶棚下坐著的那個人。
灰鷹。
他沒有穿那身黑色勁裝，換了一身灰布短褐，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行商腳伕。但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太顯眼了，在暮色中像是兩盞鬼火。
雲芷的腳步頓了一下。
灰鷹顯然也在等她。他面前的桌上擺著兩碗茶，一碗在他自己面前，另一碗放在對面，茶湯還是熱的。
雲芷猶豫了三息，然後走了過去，在灰鷹對面坐下。
“你跟蹤我。”她的聲音很冷。
“不算跟蹤。”灰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只是知道你一定會走這條路。岔路口往襄州，只有這一條路，路上只有這一個鎮子。在這裡等，總能等到。”
“你想做什麼？”
灰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碗放下，看著雲芷。
“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說。”
“沈千秋不會讓你父親活著。”
雲芷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什麼意思？”
“你父親的毒，是沈千秋下的。”灰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背誦課文，“三年前，他派人潛入寒潭山莊，在你父親的茶水裡下了‘七日絕’。這種毒不會立刻致命，而是緩慢侵蝕經脈，三年後才會發作。沈千秋算好了時間——等你去歸墟遺蹟找到龍血花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你父親毒發的時候。”
雲芷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他算到了我會去遺蹟？”
“他算到了一切。”灰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你父親中毒，你西處求醫，李婆婆找到你告訴你龍血花的事，你進入遺蹟，蕭遠山拔出歸墟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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