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
“我爹在哪？”雲芷問。
“在我手裡。”柳成蹊沒有否認，語氣坦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準確地說，在我能保護的地方。你爹中的毒己經入了心脈，你手裡的龍血花救不了他。它能續命，不能根治。”
“你想怎樣？”
“交易。”柳成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把你手裡的古玉給我。第二，跟我一起去歸墟，開啟那扇門。”
“我憑什麼信你？”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柳成蹊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供桌上，“你爹寫的。你看看。”
雲芷拿起信，展開。
紙己經皺了，墨跡有些模糊，但父親的筆跡她認得。信上只有幾行字，筆力虛浮，顯然是在極虛弱的狀態下寫的。
“芷兒：此人確是你伯父。他說的事，大多是真的。信他一次。爹。”
雲芷將信摺好，收進懷裡。
她沒有哭。眼淚在寒潭山莊的那個清晨己經流乾了。
“古玉可以給你。”她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帶我爹一起走。他在哪，我就在哪。你拿古玉，我進歸墟，但我爹必須在我身邊。”
柳成蹊看了她很久。
“你比你娘聰明。”他最終說，“你娘只會一個人扛，你懂得留後手。”
“我娘死了。”
“對。所以她錯了。”柳成蹊轉身走向正廳門口，“走吧，馬車在外面。你爹在青溪鎮上，等你三天了。”
雲芷跟在他身後，走出正廳，穿過天井，走出柳家老宅的大門。
石橋對面，停著一輛黑漆馬車。車簾厚重，看不清裡面。
柳成蹊掀開車簾。
車廂裡，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靠在軟墊上，面色灰白，眼窩深陷，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他的手腕上扎著一根銀針，連著一個小小的瓷瓶，瓶中液體一滴一滴地滲進針管。
柳乘風。
他閉著眼睛，但聽到車簾掀動的聲音，緩緩睜開了。
“芷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那個笑容，是雲芷最熟悉的。
雲芷跳上馬車，跪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枯瘦、骨節突出，和她記憶中寬厚溫暖的手掌判若兩人。
“爹。”她的聲音哽咽了，“我拿到龍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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