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柄劍上刻著的那個字的形狀。
“你是柳家血脈的源頭，”柳成蹊說，“歸墟因你而生，也因你而存。你每一次走進歸墟，都回到了你自己創造的封印裡。你娘沒有走完的路，你要走完。你娘沒有做的選擇，你要做。”
雲芷攥緊了手中的畫卷，指甲陷進掌心。
“那你的目的呢？”她盯著柳成蹊，“你費了這麼大力氣，把我從崖頂上引下來，帶進歸墟，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對。”
“你不是要開門？”
“我要的不是開門。”柳成蹊摘下眼鏡，用衣角緩緩擦拭鏡片。沒有了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睛露了出來——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疲憊。
“我要的是終結。”他說，“柳家守護歸墟兩千年，死了兩千年的柳家人。我的父親死在歸墟里，我的母親死在歸墟里，我的大哥、大嫂、三個堂姐、兩個侄子，全部死在歸墟里。你以為柳家人為什麼活不過西十歲？不是毒——是被歸墟吸乾了時間。歸墟在衰竭，它在拼命榨取柳家人的血脈來維持自己。你走得越深，它吸得越狠。”
他重新戴上眼鏡，深吸一口氣。
“我今年三十七歲。我還有不到三個月的命。”
雲芷沒有說話。
“我不是要開門，”柳成蹊說，“也不是要關門。我要你把歸墟拆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將那塊佈滿裂紋的古玉放進她手裡。
“古玉的第三道刻度，可以讓你回到進去的那個時間點。但你回去之後，走的不是同一條路——你會走到那扇門前的時候，看到第三條路。那條路不在門後面。那條路在你心裡。”
雲芷低頭看著掌心中的古玉。裂紋在陽光下像蛛網一樣密佈，那道淺淺的刻度在緩緩移動——像是沙漏中的沙，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我拆了歸墟，”雲芷問，“水下那些魂會怎樣？”
“他們會消散。”柳成蹊說，“不是被鎮壓，不是被放出，而是真正地消散。不是去另一個世界，不是轉世投胎，而是——歸於虛無。就像一根蠟燭的火焰被吹滅，什麼都沒有了。”
“包括你柳家的先祖？”
“包括我柳家的先祖。”柳成蹊的聲音很平靜，“也包括你娘。”
雲芷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他們不會去任何地方？”
“不會。”
“不會轉世？不會重生？不會有任何形式的延續？”
“不會。”柳成蹊說，“這就是歸墟的真相。它不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它是一座墳墓。一座兩千年沒有關閉過的墳墓。你娘、你祖父、所有走進去的柳家人，他們的魂不是被鎮壓在水下，他們是自願留在那裡的。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他們離開，歸墟就會坍塌，封印就會失效，而你——”
他停了一下。
“而你，就會被釋放出來。”
雲芷的呼吸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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