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頻率。同一節奏。同一生命。
雲芷閉上眼睛。
門的震動傳入她的身體，在她的骨骼、血脈、經絡中穿行。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把琴，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每一個音符都是她記憶中的一段畫面——不是這一世的記憶，是兩千年的記憶。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山上，手中握著一柄劍。山不是柳家的山，是另一座山，更高，更險，山頂上沒有草木，只有石頭。石頭上刻滿了符文——那些她在歸墟中見過的符文，那些她看不懂卻血脈中認得出來的文字。
她正在刻符文。用劍尖，一筆一畫，將那些文字刻進石頭裡。每刻一筆，石頭就裂開一道縫，裂縫中湧出黑水。黑水流下山坡，流入山谷，匯成一條河。河水不是流向大海——是流向地底。
她再造歸墟。
畫面跳轉。
她站在歸墟的中央，面前是一扇門——不是骨門，是一扇還沒成型的門。她身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白衣，面容模糊，雲芷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個人的名字刻在門的背面，但她還沒有翻過去看。
那個人在對她說話。她說的是那種古老的語言，但云芷聽得懂。
“你真的要這麼做？”
“沒有別的辦法。”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和自己現在的聲音不一樣——更沉，更冷，像冬天的河水。
“把自己封印起來，讓血脈延續兩千年，等兩千年的某一世自己走進來，再親手拆掉——你不覺得這個計劃太瘋狂了嗎？”
“瘋狂？”她笑了，笑聲中沒有笑意，“我造歸墟的那一天，就己經瘋了。”
畫面再次跳轉。
她站在同一個位置，面前的門己經成型了。骨門，白色的，光滑的，門上沒有裂紋，沒有凹槽，乾淨得像一面鏡子。
她手中握著那柄劍。通體雪白，劍身上刻著一個“歸”字。
那個面容模糊的人站在她身後。
“你還有一次反悔的機會。”
“沒有了。”她說，“從我把血脈分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舉起劍，劍尖對準自己的心口。
“兩千年後見。”
劍刺了下去。
血濺在門上。門吸收了血，發出了光。白光，溫暖的光，像母親的懷抱。光中，門上長出了一個凹槽——正好是她手掌的形狀。
畫面在這裡斷了。
雲芷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發現自己在哭，眼淚順著臉頰滴在骨門上，滴在那些血紅色的裂紋裡。眼淚和門的紅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血，哪一滴是淚。
她將手掌從凹槽上拿開。
門沒有動靜。凹槽中留下了她手掌的印記——就像牆壁上那些手印一樣，深深地嵌進了骨頭裡。
她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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