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的呼吸微微頓了一瞬。
那是極短暫的停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如果有人此刻盯著她的眼睛，就會發現她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不是貪婪，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原來還有解藥”的釋然。
這些年來，她每一次運功都是在拿命換力。每一次毒發時的痛不欲生，每一次以為自己會死在反噬下的絕望，她都咬著牙扛過來了，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一句。
她以為自己註定要毒發而亡，以為復仇之路的終點就是同歸於盡。
但現在，玄淵告訴她：有解藥。
可以不用死。
雲芷垂下眼睫，將那瞬間的情緒波動壓了下去。再抬眸時，眼底只剩冷厲的清明，但那份釋然的餘溫還殘留在唇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不再像一柄只知道殺戮的刀，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溫玉在禁地何處？”她問，聲音比方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玄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等你功力穩固，我再告訴你。”
雲芷不再多言，重新盤膝坐下。
紫黑內力再次流轉全身，毒紋在肌膚上蔓延，卻不再帶來痛苦，反而有種奇異的溫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縷內力在經脈中的流動，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動尋找著體內殘留的暗傷，一點一滴修復、滋養。
功力還在增長。
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日，她就能徹底掌握暴增的力量。
到那時——
雲芷閉目運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松樹上，那片無風自動的竹葉己經停止顫動。
三十丈外，一道黑影貼著山壁陰影急速穿行，很快消失在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縫中。石縫深處，一名面容普通的殘部弟子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內力灌注其中。
玉符亮起微光。
“稟告盟主，雲芷己恢復功力，玄淵正傳授她雲家正統心法。另外，屬下聽到一個訊息——沈家禁地裡有傳世溫玉，可根除飲鴆功反噬。雲芷己動心。”
玉符閃爍幾下，傳出一道陰鷙的聲音：“繼續盯著。溫玉之事，本座自有計較。”
“是。”
弟子收起玉符，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不到十丈的崖頂，玄淵負手而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老人的身影隱沒在夜色中，無人察覺。
“沈蒼瀾的釘子，終究藏不住。”玄淵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借你的嘴傳點訊息過去。”
他轉身，腳步沉穩走向營地。
寒潭邊，雲芷依舊閉目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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