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瘟疫一樣在青雲城蔓延了整整兩天。
到第三天清晨,街口賣包子的李嬸掀開蒸籠時,聽見隔壁豆腐攤前的客人在議論:“聽說那妖女會吸人精血,專挑年輕男子下手……”
李嬸把包子重重拍到案板上:“放屁!”
客人嚇了一跳:“你吼什麼?”
“我吼什麼?老孃這條腿之前疼得走不動路,是那個‘妖女’蹲在牆根給我貼了三天膏藥,分文沒取!”李嬸叉著腰,“你們嘴裡嚼舌根的時候,人家在給巷口的孤寡老人送藥!你們說的那個‘吸人精血’的妖女,前兩天還救了我家三丫頭的命!”
客人被堵得啞口無言。
旁邊菜攤的王大娘也接上了話:“就是,那姑娘我見過,安安穩穩一醫女,看診把脈樣樣都行。我家老頭子咳了半個月,喝了她三副藥就好了。你們見過哪個妖女這麼本分?”
“你們懂什麼……”有人小聲嘀咕,“那都是她的偽裝……”
“偽裝?”李嬸冷笑,“偽裝到半夜三更起來給發熱的小孩喂藥?偽裝到把自己的乾糧省給乞討的孤兒?你要是能偽裝成這樣,那你來偽裝一個我看看!”
街上的議論聲漸漸變了風向。
市井百姓最重實在。雲芷這些天送出去的膏藥、接好的斷腿、治好的咳嗽,樁樁件件都是真真切切的好處。那些說她壞話的人拿不出半個實證,可那些被她治過病、受過她恩惠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
到了正午,流言己經從“妖女害人”變成了“盟主府汙衊好人”。
巷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老太太圍坐在一起嗑瓜子:“聽說那些流言是從盟主府傳出來的?”
“可不是嘛!沈二小姐身邊的人傳的。”
“嘖,這沈家怎麼回事?大公子被逼走,二小姐又造謠,合著全家都在跟一個醫女過不去?”
“噓——別說了,小心被聽見……”
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子不滿。沈蒼瀾統治這三年,百姓積壓的怨氣早就到臨界點了,之前不敢說,現在有人起了頭,便像開了閘的水,堵都堵不住。
沈靈月坐在閨房裡,聽著侍女彙報外頭的輿論風向,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她尖叫著抓起桌上的梳妝匣砸向牆壁,“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養你們有什麼用!”
侍女們嚇得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沈靈月砸了半間屋子才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凸出來了。她這幾天本就內力不穩,這一怒一砸,經脈一陣刺痛,眼前發黑,踉蹌著扶住床柱才沒摔倒。
“雲芷……雲芷!”她喘著粗氣,聲音嘶啞,“為什麼所有人都信她!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侍女小心翼翼地說:“小姐……二公子、二公子來了……”
沈靈月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他來幹什麼?他來看我笑話?”
門被推開,沈清辭站在門口。他還是那身灰布衣裳,面容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他掃了一眼滿屋狼藉,又看了看氣得發抖的沈靈月,抬腳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