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他對侍女們說。
侍女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兄妹二人。
沈清辭走到桌前,將一把翻倒的椅子扶正,坐下。沈靈月背對著他站著,肩膀一聳一聳,不知是在哭還是在喘。
“靈月,收手吧。”
沈靈月猛地轉身:“你叫我收手?二哥,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的內力沒了,我的臉面也沒了,我連門都不敢出!你叫我收手?”
“那些是你自己做的。”
“我作?我作什麼了?是雲芷先惹我的!是她搶走了爹的注意,搶走了你的心,搶走了一切!”沈靈月歇斯底里地喊,“你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她是我們沈家的仇人!”
沈清辭沉默片刻:“她不是仇人。”
“她是!”
“被仇人欺騙、利用、當作養料養了二十三年的人,是我們。”
沈靈月一愣,喉嚨裡的話卡住了。
“你今天所依賴的一切——功力、地位、寵愛——全是從別人身上偷來的。”沈清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脊背發涼,“那些內力是你爹用邪功抽出來的,他隨時可以連本帶利收回去。靈月,你親手把刀遞給了殺你的人。”
沈靈月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不是這樣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沈清辭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她,“明天的青雲城會變天,如果你還想活命,就待在房裡不要出去。”
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靈月跌坐在滿地狼藉中,捂著臉無聲地哭。但這一次,她沒有再砸東西。
門外,沈清辭走出院子,在轉角處停下腳步。
巷口對面,雲芷揹著藥箱從一家藥鋪出來,幾個街坊圍上去道謝。她微微點頭笑了笑,平和得像一陣風,完全不像是今晚要幹大事的人。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條街撞了一下。
雲芷微微頷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沈清辭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東西,腳步堅定地向城西走去。
天黑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街上的議論聲還在繼續,但風向己經徹底變了。被打翻的棋盤,正一步步被雲芷翻過來。沈靈月那點手段,在她面前連個響都聽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