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水冷刺骨，雲芷卻感覺不到半分寒意。
紫黑內力在經脈中奔湧了整整三個時辰，從子時到寅時，她一首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紋絲不動。毒紋己經爬滿了整張臉的左側，從下頜蔓延到顴骨，像一幅詭譎的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但沒有任何痛感。
相反，那些毒紋像是活的，正隨著內力的流轉微微顫動，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間稀薄的陰寒之氣，將其轉化為精純的內力，源源不斷匯入丹田。
這就是正統《飲鴆功》的真正面目——
不是以命換力的邪功，而是借天地之力滋養己身的無上法門。
雲芷緩緩睜眼。
紫黑色的光芒從眼底一閃而過，隨即隱去，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修長白皙，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她知道，這雙手現在能一掌拍碎千斤巨石，能在一息之間吸乾一個築基修士的全部內力。
還不夠。
遠遠不夠。
沈蒼瀾修煉邪功三十年，吸食了無數正派宗師的內力，功力深不可測。她現在頂多能跟他打個平手，甚至可能還略遜一籌。
她需要溫玉。
需要徹底根除飲鴆功的後遺症，讓功法運轉再無任何顧忌，才能將正統功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還在修煉？”
玄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芷回頭，老人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過來，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藥湯，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
“喝了。”玄淵把碗遞給她，“補氣血的。你今天吸了太多人的內力，雖然煉化了，但經脈擴張過猛，需要滋養。”
雲芷接過碗，一飲而盡。
藥湯苦得發澀，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從小到大，她喝過的苦藥比喝過的水還多，這點苦味根本不算什麼。
“前輩，古捲上關於溫玉的記載，還有更多嗎？”雲芷放下碗，問。
玄淵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老人沉默片刻，轉身往回走：“跟我來。”
石屋裡，油燈重新點亮。
玄淵從木匣中取出那捲泛黃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頁，推到雲芷面前。這一頁上畫著一塊玉的圖案，通體圓潤，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玉的周圍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有云芷認識的古篆，也有她完全看不懂的上古符文。
“傳世溫玉，是你雲家先祖雲蒼天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的至寶。”玄淵指著圖案，緩緩道，“此玉非金非石，乃天地靈氣凝聚萬年而成的靈物，內含磅礴生機之力，可鎮壓一切邪毒、修復一切經脈損傷。”
雲芷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字上，逐字逐句地讀。
“溫玉之力，可解百毒、愈百傷、續斷脈、生白骨……”她念出聲，聲音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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