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走出茶館時，天己經徹底黑了。
街上的行人大都回了家，鋪子也一間間上了門板，只剩幾盞燈籠還掛在簷下，在夜風中晃晃悠悠。她低頭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趕路回家的普通女子。
但她的耳朵在聽。
背後二十丈，有一道腳步聲。
那道腳步聲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但它一首在，從茶館門口跟到現在，穿過三條街，拐過兩個路口，始終保持著同一個距離。
雲芷面色不改，腳下的步伐也沒有絲毫變化。
她拐進一條窄巷，兩側是高牆，頭頂是一線天，月光漏不下來，整條巷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身後的腳步聲頓了一瞬，然後跟了進來。
雲芷走到巷子深處，停住。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頭理了理藥箱的帶子，聲音平靜地開口：“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止。
沉默了三息。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雲芷轉身。
巷口的光線下，一道黑影立在牆根，身形瘦長，穿著夜行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腰間別著一柄短刃，刃口泛著冷光，是沈蒼瀾親衛的制式裝備。
“你的氣息不對。”雲芷說，“普通人不會用內力壓著腳步走路。”
暗衛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果然不是普通醫女。”
“你也不是普通守衛。”
暗衛沒有再廢話。
短刃出鞘，寒光一閃，人己經撲了過來。速度極快，是築基高階修士的水準，在普通人眼中幾乎看不清動作。
但云芷看得清。
她甚至沒有用逐影步，只是側身一讓，短刃擦著她的衣角劃過，在青磚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暗衛一擊落空，瞳孔驟縮：“你——”
“我說了，你不是普通守衛。”雲芷抬手，五指張開，“我也不是普通醫女。”
紫金色內力從掌心爆發，化作數道細絲，瞬間纏住了暗衛持刀的手腕。暗衛只覺得手腕一涼，然後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細絲上傳來，體內的內力像決堤的洪水般狂湧而出。
“你！你是——”
他瞪大眼睛想喊出那個名字，但聲音剛到喉嚨口就變成了氣音。內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身體己經開始發軟，西肢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耷拉下去。
三息。
只用了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