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癱軟在地,手中的短刃“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人己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他的內力被吸走了七成,剩下三成勉強吊著命,但短時間內別想再動武了。
雲芷收回細絲,蹲下身,捏住暗衛的下巴迫使他抬頭:“誰派你來的?”
暗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不說也行。”雲芷鬆開手,站起來,“我剛才吸你內力的時候,順便探了一下你體內的功法路數。你練的是沈家改良的《破軍劍》基礎篇,經脈裡有沈蒼瀾種下的邪力種子。你替他賣命,不過是養肥了待宰的豬。”
暗衛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當然知道自己體內有東西,每次修煉完經脈都會隱隱作痛,但盟主說那是正常現象。可現在被雲芷一句話戳破,他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回去問問你的經脈就知道了。”雲芷轉身,背對著他,“我不殺你。滾回去告訴你主子——他的狗,跟不住我的路。”
暗衛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胸口踉踉蹌蹌逃出巷子,狼狽得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
雲芷站在巷子深處,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刃,指尖一抹,把上面的指紋抹掉,隨手扔進了牆角的暗溝裡。
然後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沒有回藥鋪。
暗衛雖然被她放走了,但沈蒼瀾肯定己經知道她進城了。藥鋪的據點不能再用,必須換地方。
她穿過幾條暗巷,翻過兩道矮牆,在一座廢棄的戲臺後面停下。這座戲臺荒廢了很久,檯面長滿了青苔,柱子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只剩下暗沉沉的木頭本色。
雲芷從戲臺底部的暗格裡摸出一把鑰匙,這是楚凜提前備好的最後一個備用點。
她開啟戲臺後面的小門,裡面是一個狹小的雜物間,堆滿了破舊的道具和戲服,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雖然簡陋,但至少安全。
雲芷在雜物間裡坐下,將藥箱放在腳邊,閉目調息。
剛才那一戰雖然短暫,但她需要確認一件事——隱息丹的效果在動手時會不會暴露她的氣息。結果證明,只要她不主動全力爆發內力,隱息丹就能完美掩蓋她的一切波動。
這意味著她在潛入禁地時,只要控制好內力的輸出程度,沈蒼瀾的結界就不一定能探測到她。
雲芷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一下。
夜色更深了。
遠處隱約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整座城池都在沈蒼瀾的掌控之中,但她己經在這座城的陰影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雲芷靠在牆上,閉目小憩。
明天的行動,她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
因為那將是她最後一次潛入禁地。
也是她最後一次,以孤女的身份活著。
天亮之後,她就是復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