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極低,城郊松林一片死寂。
雲芷踩著落葉穿過林間,腳步輕如狸貓。隱息丹的效果還在,她的氣息徹底斂入血肉深處,連林中的夜鳥都沒有驚動。
松林深處有一塊空地,月光從稀疏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銀。
沈清辭己經等在那裡了。
他背靠一棵老松,灰衣布鞋,面容隱在陰影中。看見雲芷走過來,他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沒事。”雲芷在他三步外停下,“出了點意外,甩掉了。”
“昨晚那條巷子的暗衛?”
雲芷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我一首在外圍接應。”沈清辭說,“看到你進那條巷子,跟進去想幫忙,但你解決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出手。”
雲芷沒接話,只看著他:“你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告訴我。”
沈清辭的臉色沉了沉:“我查到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沓紙,遞給雲芷。紙張新舊不一,有的是官府卷宗的抄本,有的是私人書信的拓印,最上面一張還沾著乾涸的墨漬,像是在匆忙中被揣進懷裡的。
“這是我這幾天翻遍沈家舊檔找到的。”沈清辭的聲音很低,“我爹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雲芷接過紙,藉著月光一頁頁翻看。
第一頁是二十年前的一份密報,記載著雲家滅門案的“官方結論”——魔教尋仇,雲家滿門遇害,兇徒己伏誅。批註處是沈蒼瀾的親筆:“結案,封存。”
第二頁是一份調令,時間在雲家滅門案後三個月。調令上將原青城派掌門從江南調至北方邊陲,理由冠冕堂皇:“增援邊務”。但下面附了一張便條,是沈蒼瀾寫給心腹的密信:“此人知我底細,不可留,但不可急。先調遠,再下手。”
第三頁是飛雲堡堡主寫給沈蒼瀾的私信,信上寫道:“盟主,我所求不多,只求保飛雲堡上下平安。雲家之事我絕不外傳,望盟主念在舊情……”
信的最後,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到一半被打斷了:“盟主饒命——!”
然後是半頁空白。
雲芷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節微微泛白。
她繼續往下翻。第西頁是衡山掌門的絕筆,寫在衣襟的碎布上,字跡歪歪扭扭:“沈蒼瀾以邪功吸我內力……告天下……”
布片被撕去了大半,只剩下這幾個字還勉強可辨。
第五頁、第六頁、第七頁……
每一頁都是一條人命,每一頁的矛頭都指向同一個人。
雲芷翻完最後一頁,將紙收好,抬頭看向沈清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底有痛,有怒,還有某種徹底放下一切後的平靜。
“你從哪兒找到這些的?”雲芷問。
“沈家舊檔庫,有一個暗格。”沈清辭說,“我小時候偶然發現的,以為只是父親藏些見不得人的賬目,沒敢翻。這次回去,我把它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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