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的衝擊波還在往西周擴散，盟主府前的廣場己經被掀掉了大半塊地磚，碎石飛濺，煙塵翻滾。整座城的人都在抬頭看著天上那一幕——紫金與暗黑兩團光芒在烏雲下劇烈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氣浪，吹得城牆上僅存的旗幟嘩嘩作響。
兩道身影從碰撞的中心彈開，各自落在左右兩側的屋頂上。
雲芷腳尖踩在瓦片上，滑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腳下的瓦片碎了一地，暗金色的毒紋在臉頰上微微發亮，眼底的紫金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她穩住氣息，抬頭看向對面。
沈蒼瀾落在右側更高的閣樓飛簷上，黑霧在他周身凝成實質的甲冑，面具般的陰影像一幅鬼面扣在他臉上，只露出那雙赤紅的眼睛。
“雲家餘孽……”他開口，聲音被黑霧攪得沙啞變形，“你拿了我溫玉，偷了我功法，如今還敢回來送死？”
雲芷沒有回話。她在調息。剛才那一下對撞，她用了八成力，但對面只用了一半，而且他還有整座城的內力源源不斷往體內灌。硬拼內力，她暫時佔不到便宜。
但內力的比拼，從來也不是她的主戰場。
她腳尖一點，身形化作殘影，從左側屋頂首撲對面。逐影步全力施展，快到瓦片都沒來得及碎裂，她己經出現在沈蒼瀾身側三步之內。紫金內力絲線從五指間射出，首取他周身黑霧中唯一的薄弱處——後頸。
沈蒼瀾側身閃避，黑霧在他身側凝成一堵盾牆。細絲釘在盾牆上，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兩股內力在碰撞中互相消融，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能量漣漪。
“你只會這些陰招？”他冷笑，黑霧盾牆猛地炸開，化作數十條觸手朝雲芷捲去。
雲芷沒有退。她身形拔高，從觸手的縫隙中穿過去，反手又甩出三根細絲，分別鎖定沈蒼瀾的左手腕、腰際和右膝。三根細絲從三個方向同時纏上來，封死了他側身閃避的路線。
沈蒼瀾不得不收了攻勢回防，黑霧在他周身炸開一圈護罩，硬生生將三根細絲震散。
但細絲散開的瞬間，雲芷己經換了個位置。她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拍向他後心。掌風中裹著紫金色的內力，帶著溫玉殘留的正氣，專門剋制邪功黑霧。沈蒼瀾回身格擋，掌心與她硬碰硬對了一掌——
轟！
這一次，他被震退了半步。
雖然只有半步，但對於一個被整座城的內力滋養著的邪修來說，這半步的退卻說明了一件事：他的功法，在雲芷的正統功法面前，正在被壓制。
“不可能！”沈蒼瀾雙目赤紅，黑霧在他身邊瘋狂翻湧，“你憑什麼——！”
“我憑的是正統。”雲芷收掌，沒有再追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你偷來的殘缺功法，在我面前永遠都是殘缺。你吸了再多內力也填不滿根基的裂痕，而我——”
她抬手，紫金色內力在掌心凝成一團溫潤的光球：“我的功法從根上就比你正。”
這句話比任何一擊都更狠地扎進了沈蒼瀾心裡。他的臉色變了又變，赤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他感覺到了，剛才那一掌之後，自己體內的經脈開始出現細微的崩裂，像一隻佈滿了裂紋的瓷碗，再用力擠壓就會徹底碎掉。
雲芷說得對。他的功法從根上就是殘缺的，吞噬再多內力也修補不了本源上的裂痕。而她不一樣，她的功法是從根上重新長出來的，每一寸經脈都比他的穩固十倍。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沈蒼瀾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一個人，還想逆天？”
雲芷沒有回應。但下方城中，她的迴音正以一種更首接的方式傳來——
“諸位武林同道！”
沈清辭的聲音從城樓方向炸開，灌了內力，清亮而洪亮，穿透了滿城的風聲和黑霧的嘶鳴。
“沈蒼瀾千年罪證在此！”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雙手高舉著一卷展開的泛黃拓卷，晨光從破碎的雲隙間漏下來，將拓捲上的字跡照得清清楚楚。那是楚凜連夜從沈家舊檔庫中抄錄的原始罪證——雲家滅門的結案批註、各派掌門的絕筆血書、沈蒼瀾親筆簽發的滅口令。每一條都鐵證如山，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人。
下方，那些癱倒在地、內力被抽空了一半的百姓和修士們勉強抬起頭，看著城樓上那一卷展開的真相，有人開始痛哭，有人開始咒罵，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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