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沒有回答。
他只是磨刀。
霍霍霍。
刀刃在夕陽下閃著寒光——像極了那天趙百夫長手裡的斷刀。
第三天。
朝廷的詔書到了。
不是洛陽來的，是長安來的。丞相府的親衛，帶著聖旨，快馬加鞭趕到前鋒營。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
褒獎前鋒營守土有功，擊潰叛軍。
擢升周校尉為正西品昭武將軍，統領南境駐軍。
擢升林晚意為六品翰林院待詔——“聰慧過人，有勇有謀，特賜入翰林院修書”。
修書。
這個官職很好。沒有實權，不用流血，不用算計，坐在長安的書閣裡，看一輩子的書。
但林晚意看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只覺得它很重。
重得像太行山的一塊石頭。
“我不去。”她說。
傳旨的太監愣了一下。
“林小姐——這是聖上親賜——”
“我不去。”林晚意重複了一遍，“前鋒營還有傷兵——還有五十五個新收編的降俘——還有趙六——還有青禾——我不能走。”
“那——”
“讓周校尉代我謝恩。”林晚意說，“就說——林晚意病了，病得厲害，走不動路。”
太監看著她蒼白的臉、瘦弱的身板，信了。
“那——好吧。”太監說，“但聖上的旨意——不能違抗。等你病好了——還是要去的。”
“等病好了再說。”
太監走了。
聖旨留在了案几上。
林晚意沒再看它一眼。
她去了傷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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