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些事，是不需要多說的。
在長安的日子，過得比林晚意想象中要平靜。
趙秋白的信來得很勤。
每週一封，雷打不動。信裡說的都是些瑣事——太學裡的梅花開了，他又找到了一本前朝的醫書，洛陽的物價漲了，老吳還在前鋒營做飯——“聽說他想開飯館，但沒人給他出資，所以他還在繼續給新來的校尉燉豆角”。
每封信的末尾，都會有一句：
“長安的雪——比洛陽的大嗎？”
林晚意回信。
“不知道。還沒下雪。”
她很忙。
忙著養傷，忙著教青禾寫字，忙著給趙六熬藥。
還要忙著——應付丞相府來的人。
來的不是林丞相，是林夫人——她的外祖母。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暗紫色誥命服的老婦人。她坐馬車來，帶了西個丫頭、兩個婆子，還有一大堆補品、衣料、首飾。
看到林晚意那張蒼白消瘦的臉，林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我的兒啊——”她拉著林晚意的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讓你去洛陽散心——你怎麼跑到太行山去了——”
林晚意任由她握著，沒有抽手。
“外祖母。”她說，“我去太行山——是為了救外祖父。”
林夫人愣了一下。
“救你外祖父？”
“寧王要的是南境。”林晚意說，“拿下了南境——他就會揮師北上——圍攻洛陽——到時候——外祖父就是第一道防線。”
“我在太行山擋住了他——外祖父在長安就安全了。”
林夫人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像是陌生又像是熟悉的光。
“你——”她顫聲說，“你真的——去打仗了？”
“算是吧。”林晚意說，“沒拿刀——就是算了個賬。”
“算了個賬？”
“把人命算進去的那種。”
林夫人沒有再問。
她只是把林晚意摟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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