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長安的路，比來時慢了許多。
來時六天，回去走了九天。
不是因為風雪，而是因為沈越的左臂。
那天晚上張一針的毒針擦過他的手臂，雖然傷口不深，但毒入了經脈。林晚意用從趙秋白那裡學來的法子，用烈酒清洗傷口，又翻遍了隨行的藥箱，配了一副解毒的湯藥。
沈越喝了。
但他沒告訴任何人——他的左手——從那天晚上開始——就沒了知覺。
能動能彎，但感覺不到冷熱，也感覺不到痛。
像一隻別人的手，接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照常騎馬、磨刀、巡邏，用右手做所有事。三百個禁軍沒有一個人察覺異樣。
但林晚意察覺了。
第九天的傍晚，車隊在潼關外的驛站歇腳。她去沈越的房間找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在用左手端碗——
碗掉了。
不是沒端住——而是手指使不上力——碗從指縫間滑了出去，摔在地上，碎了。
沈越低頭看著碎碗，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林晚意看到——他的左手小指——在微微顫抖。
“多久了？”她問。
沈越沒說話。
“多久了？”她又問了一遍。
“……九天。”
“你九天都不說？”
“說了又能怎樣？”沈越蹲下來撿碎瓷片，“這裡沒有好大夫。等回了長安——再說。”
“如果回長安之前——毒入心脈呢？”
沈越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會。”他說。
“你怎麼知道不會？你又不是大夫。”
“我殺過很多人。”沈越說，“毒入心脈是什麼樣——我知道。”
“我現在——不是那個樣子。”
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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