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像一塊石頭——很難碎。
吃過飯，林晚意去了書房。
她關上門，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那盞孤燈發呆。
桌上攤著一張白紙——是她從隴右帶回來的——上面畫著一半的“隴右軍需流向圖”。
還沒畫完。
周茂死了——那些在他腦子裡的資訊——也跟著他走了。
但林晚意憑著之前和周茂的對話——以及張一針那晚的行動路線——大致推斷出了張一針的計劃。
張一針的目標不是“奪權”——而是“斷糧”。
他要在隴右製造一場“糧荒”——讓五萬大軍吃不上飯——讓將士們對陳鼎失去信任——然後——吐蕃趁虛而入——
一場邊境戰爭——就能把大燕拖入泥潭。
趙普的“後手”——不是“復國”——而是“滅國”。
他用十八年織了一張網——網破了——但他還留了一根絲。
那根絲——就是張一針。
現在——絲也斷了。
但——皇帝為什麼“立刻”要見她？
是張一針的事？還是——別的事？
林晚意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沈越推門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但左臂的繃帶還沒拆——手裡端著一碗藥。
“趙六讓我端來的。”他說，“說是給你補身體的。”
“我不用補。”
“你臉色發白。”沈越把藥碗放在桌上，“喝。”
林晚意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聞了聞——
“苦。”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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