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沒有回沈越那裡。
她走出方知遠的營地，但沒走遠。秦七在營地外面等她——騎著一匹馬，牽著一匹——
“方將軍讓我送你去客帳。”秦七說，“營地東邊——獨立的一頂帳篷——有火爐——暖和。”
“他怕你凍著。”
“他倒是細心。”林晚意上了馬，裹緊斗篷。
客帳不大，但確實暖和。火爐燒得旺旺的，角落鋪了一張羊皮褥子，桌上放著一壺熱奶茶和一碟乾糧——方知遠讓人準備的。
林晚意坐在火爐旁，捧著奶茶，一口一口地喝。
奶茶是鹹的，加了酥油和鹽，喝下去整個人都熱了。
她在等。
等天亮。
也等方知遠的答案。
她不知道他會選什麼。
在太行山的時候，方知遠選擇了“活”——但那時候他沒有權力、沒有軍隊、沒有責任——他只需要管自己一個人——
現在不同了。
他手裡有一萬條命。
一萬個人——等著他下命令——
帶著他們入關——他們就是叛軍——
帶著他們守草原——他們就是——什麼？
大燕不會承認他們。大易己經亡了。他們是誰？
這個問題比“打不打”更難。
因為“身份”是方知遠心裡最深的那根刺。
他是方孝儒的兒子——前朝遺孤——他不屬於大燕——但大易也不在了——他無處可歸。
這種“無處可歸”的感覺，林晚意懂。
她前世也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根——沒有家——
首到她遇到了趙百夫長、趙六、青禾——
首到她找到了“活”的理由。
方知遠呢？他的“理由”在哪？
她想起了方知遠帳篷裡那張空蕩蕩的桌子——沒有裝飾——沒有個人物品——連一張全家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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