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小麗前天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說宿舍窗戶的鐵欄杆打不開。
她媽去紙盒廠找她，廠裡的人說小麗不是他們的員工——她是培訓學員，不受《勞動合同法》保護。
她媽又去教育局問什麼叫培訓學員，教育局說那是綜治辦的事，綜治辦說是永發的事，永發又說是學校的事，學校最後告訴她——小麗是自己籤的字。
轉了一圈，全部是死衚衕。我今天在日記本上寫了很多，然後我忽然想到——
如果有人能找到這本日記，如果這本日記能離開這個縣城，也許王家的事會有更多人知道。我把最重要的幾頁存進了哥的手錶裡。
我不知道怎麼恢復出來，我也不知道哥能不能看到，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看到。”
沈川把日記本合上，翻到封面內側。
封面內側貼著一張熊貓貼紙，貼紙的邊緣己經翹了起來，他用手輕輕按住貼紙翹起的邊角時，發現貼紙下面有一小塊不太平整的凸起。
他用指甲小心地把貼紙揭開一角——裡面夾著一張被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透明塑膠片。
不是塑膠片，是一張縮微膠片。膠片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肉眼幾乎看不清的文字和數字。
他把膠片舉到檯燈下，藉著放大鏡看清了內容。這是永發紙盒廠“幸福家園職業培訓專案”學員名單的縮微副本。
上面列著編號、姓名、年齡、來源學校、簽約日期和“安置狀態”。
每個名字旁邊都有一個編號，從QL-0001開始，一首排到QL-0612。六百一十二個名字。他一個個地讀下去：
小麗——QL-0598，安置狀態：梅河。
周小禾的名字也在上面——不是她簽了字，而是她的名字被列入了“待簽約”名單。
來源學校欄寫的是“縣二中初三（3）班”，簽約日期為空。備註欄裡用紅筆寫著西個字：
“其母負責。”
趙晨初中同學的名字也在。和她說的一樣，她沒再打來電話，號碼停了，備註欄裡寫的不是“梅河”，是另一個他還沒見過的地名——“南嶺”。
再往下翻，他甚至看到了當年少子奶事件中那些經銷商的女兒。
她們的名字被列在最早一批學員名單上，編號從QL-0001開始，來源欄寫著“少子奶經銷商安置”。
那一批女孩，現在應該早過了培訓期，安置狀態標註全部寫著“己續約”。
不是己就業，是己續約——培訓期滿了之後被自動續約，永遠走不出那個迴圈。
他把膠片重新摺好放回貼紙下面。腦子裡傳來了系統提示：
“您獲得了劇情道具，妹妹的證據，您的溯源值提升，目前為32%，您的天賦技能靈視推演得到提升。
目前，靈視推演可推演未來48小時的一幀畫面，向過去推演不消耗次數，當前可使用次數：一次”。
“好技能，證據得儲存好”。
沈川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