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開局從S級降C級?》第86章 心聲(1)

作者:念榆生·14天前

“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自己的指甲,和每天早上說“我吃過了”時一模一樣。

沈川沒有說話。他拉過她的手,把她的手指翻過來——指腹上糊紙盒留下的幹膠印還在,但指甲蓋下面的血色比以前更淡了,壓下去要很久才能恢復粉紅。

這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連續多日攝入不足後的典型體徵。

他在贖罪工廠的醫務室裡見過同樣的指甲,屬於那些被扣光了表現分的囚犯。

“你把粥倒在哪了?”

沈瑤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她把手從他手裡抽回來,放在膝蓋上。過了很久,她把頭靠在沈川的肩膀上,聲音很輕:

“哥,我不想被賣掉。如果我不吃飯,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要我了?王家那個女人說我‘長得越來越好了’——如果我不夠好,他們就不會要我了吧?

我昨天晚上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我想如果我瘦到皮包骨,他們就看不上我了。”

她的聲音沒有哭腔,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道她反覆驗算過的數學題。

“但今天早上我餓得手抖,連筆都拿不住。我想吃粥,我想活著,但我怕吃了以後王家又來人說‘這孩子長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川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輕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害怕,是餓的。

他想起今天早上客廳裡的爭吵,想起沈建軍膝蓋上那張折了又折的住院押金收據。

想起昨天在醫院裡劉春梅粗糙的指節蜷縮在被子外面,輸液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他想起自己在贖罪工廠裡對典獄長說過的話——

“任何規則都有漏洞。”

典獄長當時笑著給他倒了杯茶,問他漏洞是什麼。他說漏洞就是規則在邏輯上不能自洽的地方。

而在這座縣城裡,一套規則把十西歲的沈瑤定義為“非升學目標生”,另一套規則把她定義為“培訓學員”。

第三套規則——王家的規則——把她定義為可以定價的貨物。三套規則同時在運轉,但它們之間存在一個無法調和的矛盾:

所有的規則都聲稱自己是合法的,但沒有任何一條規則能解釋為什麼一個十西歲的女孩需要被定價。

沒有任何一條規則能解釋,為什麼好的企業要犧牲自己成全更多的企業,女孩們只能落得個被賣掉以此來換取縣城的繁華。

傍晚,沈川回到家裡時,沈建軍還沒回來。劉紅說沈建軍去港口加班了,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很久,把圍裙揉成一團塞進抽屜裡,然後去陽臺上澆花。

她澆的不是花——她澆的是那顆發芽的蒜瓣。花盆裡的土己經溼潤了,蒜瓣的芽尖上又多了兩片新葉,嫩綠的葉子在傍晚的暮色裡輕輕搖晃。

劉紅蹲在花盆前,用搪瓷杯一點一點地澆水,澆了很久,久到沈川意識到她在哭。

陽臺上晾著沈建軍的工裝。工裝口袋裡插著那張折了又折的住院押金收據,收據邊緣被風吹得微微卷起。

劉紅澆完水以後,走到工裝前,把收據從口袋裡抽出來,展開,又摺好,重新放回口袋裡。

她做這個動作時沒有看一眼沈建軍的工裝,也沒有看一眼那張收據上的數字。

她只是把東西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然後繼續蹲在花盆前,用手指撥了撥泥土表面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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