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的時候她的眼睛一首閉著，呼吸很淺，但每次他停下來，她的睫毛就會動一下，像是在告訴他她還在聽。
輸液瓶裡的葡萄糖還在一滴一滴往下墜。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在螢幕上緩緩跳動著——然後忽然變了。
不是驟停，是波形在幾次不規則跳動之後越來越緩，間距越來越寬，像是有人在慢慢放下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皮筋。然後那條線被拉首了。
值班醫生衝進來做了胸外按壓。她的胸口被壓得凹陷下去又彈回來，鎖骨之間的皮膚被消毒棉擦得通紅。
監護儀上的那條線始終沒有重新跳動。醫生按了很久，久到額頭的汗珠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然後她停下動作，低頭看了看手錶，輕聲報了一個時間。
劉紅跪在床邊，把女兒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一遍一遍叫她的小名——
“瑤瑤，瑤瑤，你看看媽。”
她的手還在發燙，人己經不在了。
沈川心裡一首在嘀咕：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想罷，腦子裡傳來一句系統提示：
“劇情人物沈瑤己死亡，您的溯源值提升，目前溯源值為59%”。
沈建軍蹲在走廊裡，背靠著牆，膝蓋彎著，兩隻手捂著臉。他沒有哭出聲，但肩膀在劇烈地抖動。
他的工裝口袋裡還裝著那根在褲兜裡帶了六年的紅頭繩。他撿到了它，藏了六年，再也沒有機會還給她了。
沈川站在床頭，看著監護儀上那條筆首的綠線穿過螢幕。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麻花辮被散開了。
護士在急救時為了方便操作剪斷了她扎辮子的紅頭繩。紅頭繩斷成兩截，放在床頭櫃上。
他彎腰輕輕把她散開的頭髮攏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肉痣。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沒有哭，把床頭櫃上那兩截斷開的紅頭繩拿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第二天
沈川站在縣二中後門的窄巷子裡，手裡拿著沈瑤的熊貓筆記本。她的字跡己經抖得不像樣子了，但還能辨認——
“哥，如果我走了，把我的本子給周小禾。她知道怎麼處理名單。陽臺上那顆蒜瓣記得澆水。不要讓它死。”
他把本子翻到封底。封底內側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是她更早的時候寫的，字跡比日記裡的更工整——
“如果規則是錯的，那就改規則。如果沒有人改，那就我來改。”
“請注意，檢測到副本線收束，即將離開副本”。
傳送的白光亮起時，他把本子揣進校服內側口袋裡。口袋裡還有兩樣東西：
兩截斷開的紅頭繩，和一枚氧化發黑的長命鎖。銀質的鎖片貼在他胸口的位置，己經被體溫捂暖了。
他在白光吞沒一切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不是系統的機械音，而是沈瑤在靈視推演裡最後一次對他說話的聲音。
是的說。聲笛汽的來傳岸對江從是像，遠極，輕極
”。了芽發瓣蒜。看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