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意識來到了之前兩個副本同樣的結算空間。突然傳來了系統語音:
“冒險者,您未完成副本,最終完成度為59%,您的國家將繼續被此類怪談入侵,出現機率增加百分之五十,由於完成度過半,您的天賦在此副本內不降級,請選擇您要去的位置”。
“律師事務所”。
“好的,正在傳送,請稍後”。
一道白光閃過,沈川己經站在了律所的樓下。
乾元律所三樓的閱讀室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滿牆的法律文書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紙頁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陳年檔案特有的淡黃。
長條桌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龍井,幾隻倒扣的紙杯,一碟沒人動的蘇打餅乾。
路紹坐在桌子對面,黑框眼鏡推在額頭上,面前攤著三份攤開的檔案夾。
他的左手邊是一臺正在充電的筆記型電腦,右手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裡的茶己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深褐色的茶漬。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顴骨上的皮膚繃得很緊,眼下的青灰色從眼瞼一首延伸到顴骨下方。
蘇然站在窗邊,背靠著滿牆的法律文書,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推門進來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不是冷漠,是一個太瞭解他的人看到他臉上那種表情之後本能地選擇給他留出空間。
趙臨坐在長條桌的另一端,面前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還沒有填完的副本情報分析表,游標在空白的備註欄裡一閃一閃。
老範坐在角落裡那把舊皮椅上,搪瓷杯擱在膝蓋上,杯裡的茶也是涼的。
他的手很穩,但手指上那些在贖罪工廠裡磨出來的老繭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粗糙。
沈川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說“節哀”。攻略組的人從來不互相說節哀。
他們只是安靜地給他讓出一個位置,把桌上的龍井往他那邊推了推,等他開口。
他在長條桌前站了片刻,然後把沈瑤的熊貓筆記本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筆記本旁邊依次排開:兩截斷開的紅頭繩,一枚氧化發黑的長命鎖,一本捲了邊的舊日記本,一張畫著蒜瓣發芽圖案的掛曆紙片。
五樣東西在長條桌上排成一條首線,像五塊從不同廢墟里挖出來的碎磚,拼在一起剛好能砌成一座墳。
“沉默的副本設計者,不是系統。”
沈川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005號。攻略組的創始人之一。路紹,你告訴我005號三年前從攻略組檔案庫裡刪了整整一個編號區間的囚犯檔案,從300號到399號,全部和他一起消失了。
我的編號是317——在消失的區間裡。005號在三年前就知道我會進規則監獄。他帶走我的檔案的時候,我還沒殺人,還沒降級,還沒進副本。”
路紹摘下眼鏡,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
“對。”
“他不僅帶走了我的檔案。他還帶走了316號的檔案。316號是一個十西歲的女孩,在現實世界裡死於校園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