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因是沉默性自殺——不是跳樓,不是割腕,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不說話,首到身體機能徹底衰竭。
她在沉默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沒有人聽見我說話。’”
路紹擦鏡片的動作停了。
“005號把316號做成了副本的核心場景。把316號的妹妹留在了現實世界裡當幼兒園園長。
然後透過特殊渠道把我的入場門檻從S級降到C+級,讓我能進入贖罪工廠——這一切都是在為沉默做鋪墊。”
沈川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長條桌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
“贖罪是考試,沉默是考場。對嗎?”
閱讀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南京西路上不知誰按了一聲車喇叭,聲音被磨砂玻璃過濾後只剩下一點模糊的悶響。
路紹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沉默教室的副本模板確實是005號帶走的。他在離開攻略組之前,己經在籌備這個副本。
他的初衷不是害你——他是想用副本還原316號經歷過的真實環境,驗證一個假說:
如果一個人在副本中重新面對自己在現實世界裡未能解決的創傷,他是否能找到一種方式打破那個迴圈。
316號死的時候沒有人聽見她說話,005號想讓後來者在副本里聽見她。”
“聽見她?聽見tm個屁!”
沈川的聲音驟然拔高,在狹小的閱讀室裡迴盪開來。
“他讓一個十西歲的女孩在副本里被父母賣掉,被學校貼上‘非升學目標生’的標籤,被冷水衝淋,被軟尺量體,最後因為急性肺炎死在急診室裡——這就是他讓後來者‘聽見她’的方式?
他讓我每天早上一杯一杯地看著她喝冷水,讓我站在廁所門外聽著她的牙齒打顫,讓我握著她的手感受體溫調節中樞一點一點崩潰——然後告訴我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後來者‘聽見’?”
“這tm是人話?我自己也有女兒,你看看我會不會對我女兒這樣做?換做是你你會不會對你的女兒這樣做?”
蘇然被嚇了一跳,慢慢的從窗邊走過來,站在沈川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指很涼,隔著T恤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指腹上,那些在寂靜小區裡握了太久枯樹枝之後留下的薄繭。
“副本里的沈瑤——她的原型是316號。但副本里那些細節:冷水衝淋、軟尺驗貨、調理方案、非升學目標生名單——這些不是005號憑空編造的。它們全部來自真實案例。”
路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我在你進副本之後調出了攻略組檔案庫裡所有與青石縣相關的原始記錄。
現實生活中,這個縣城叫作清石縣,過去二十年,清石縣綜治辦和永發集團合作的人口販賣鏈條上,累計有超過六百名未成年女性被以職業培訓的名義拐賣至省內外多地。
她們中最小的十二歲,最大的不超過十六歲。永發集團的入職合同裡有一條隱性條款——員工子女優先安排職業培訓。
不是優先,是必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