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在謝爾蓋面前停下來，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你看到年輕時的自己，但你沒有走進去——這就夠了。
從現在開始，防火門走廊裡的每一扇門都會變成一個它用聲紋或視覺記憶生成的假房間。
它會用你最想見的人、最怕失去的人、最愧疚的人，一個一個擺在門後面，讓你推開就捨不得關上。
但不管它放什麼——你都不要進門。
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那些人都不是真的。真的那個在你口袋裡。”
謝爾蓋把手伸進口袋，碰到那張女兒在雪地裡對著鏡頭笑的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他早就爛熟於心的莫城地址。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掏出來看了一眼，把照片翻過來壓在放映廳控制檯上，用手心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不帶她進去。她不能跟進來。”
他把照片留在控制檯上，轉身走向防火門。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萬一我沒出來——幫我把地址帶給她。”
沈川沒有推辭，只是把照片拿起來放進口袋，和描圖紙上劉紅的購物清單疊在一起。
謝爾蓋推開防火門側身擠進去，鋼製門板在他身後關上，門鎖咔嗒一聲重新咬合。
莉娜緊隨其後側身進入走廊，她經過沈川身旁時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
如果他們在下一次廣播之前沒有回來，她會用雕像底座上宋遠刻的那行鑿字重新推演整條走廊的規則，首到找到不需要活人試錯就能穿過它的方式。
放映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電流聲和阿米拉耳塞裡慢放錄音的沙沙聲。
她把山田最後那段廣播的尾音反覆聽了好幾遍之後忽然摘下耳塞，抬頭看向沈川。
“那段廣播裡，山田最後那句‘這是唯一的方法’。
他的尾音在‘方法’這個詞上拖了很長，但我把背景噪音濾掉之後，發現他的尾音不是拖長，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在被打斷之前，他的舌頭己經擺到了下一個字的起始位置——下一個字是‘不’。
他用最後半口氣擠出了一個‘不’字的前半截，然後聲音就被切斷了。
他不是在說‘這是唯一的方法’，他是在說‘這不是唯一的方法’。系統截掉了後半個字。”
她從耳塞裡拔下錄音晶片，放在控制檯上，推到沈川面前。
沈川把晶片收進口袋，然後走到放映廳控制檯前，把絕緣膠帶重新檢查了一遍。
放映機的電源插頭還裹得好好的，膠片盤也沒有被動過。他轉身面對放映廳裡剩下的那幾個人——
“系統為什麼要截掉那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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