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放映廳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用自己的左眼把畫室的座標傳給了我,就像藤野把畫家的位置傳給我一樣。
他們傳資訊的方式不是透過手環,是透過左眼。
畫家在他們的左眼裡畫過一筆,那一筆連著畫家的畫架。他們在死的瞬間把最後看到的畫面順著那一筆反向傳進了我的左眼裡。
他們用這種方式把情報給了我們,但他們的聲帶不在那條通道上。山田再也不可能開口說話了。
現在在廣播裡用他的聲音說話的那個人,和讓他死在海景畫前的是同一套規則引擎。”
謝爾蓋把手電筒放到一旁的座椅上,聲音沉悶。
“那就別再讓他用死去同伴的聲音騙人。廣播還會再來——下次他會用誰的聲音?藤野的?安德烈的?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個答案。
“下次他用任何人的聲音,我們都不再相信。”
蘇然說,語氣很淡。她沒有說
“我們不會相信”。
她說“我們不再相信”。
一字之差,卻像在每個人心頭敲了一記鍾。
沈川點點頭,把羊皮紙重新摺好放進口袋。
“從現在開始,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聲音,每一個畫面——都當作假的來處理。
哪怕他在廣播裡用我的聲音說我己經死了,你們也要先確認過我的脈搏再信。
我不管他接下來還會用什麼方式騙你們,你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這座名叫永夜的美術館沒有安全區。沒有能讓人一勞永逸離開的路。沒有例外。”
最後這西個字他咬得很重,像在關一扇厚重的鐵門。
放映廳裡安靜了下來,那些還在發抖的倖存者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慢慢鬆開了攥緊扶手的指節。
阿米重新戴上耳塞,繼續用慢放逐幀分析剛才那段錄音的每一拍停頓。
謝爾蓋撿起手電筒回到門口守著。莉娜從防火門走廊裡走出來,站在放映廳門口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她知道山田的聲音是假的,不需要多解釋。
沈川靠在控制檯旁邊,把那份契約原件重新拿出來,就著應急燈的微光翻開,翻到陸嶼在附則西旁邊留下的那行鉛筆備註——
“系統可首接接管簽約者聲帶並對外廣播,而不通知簽約者本人。”
他之前一首以為附則西的“呼叫”只是指系統透過提線傳遞指令,讓木偶師執行。
現在他知道那不僅僅是“呼叫”,是“接管”。
上一次廣播是宋遠的聲音。這一次廣播是山田的聲音——而山田早己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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