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會再來。”
阿米坐在第一排，耳朵裡還塞著監聽耳塞。她把剛才那段廣播的錄音調到慢放，逐幀拆解那些音節之間的縫隙。
“下次它可能用任何人的聲音——藤野的，安德烈的，甚至你認識的、但己經死在另一個副本里的人。”
沈川從控制檯前轉過身來。“不是‘可能’。它一定會用。
它剛才用了山田的聲音，說明它己經不需要木偶師本人活著就能提取聲紋。
山田死在風景館，他的聲紋被留在肖像畫的顏料層裡。每一幅完成的肖像都是一份完整的聲紋樣本。它手裡有六千多份。”
“六千多份聲紋，它可以偽裝成任何一個死去的冒險者，用他們的聲音騙剩下的人開門。”
謝爾蓋把手電筒擱在座椅扶手上，光束斜斜地照著放映廳穹頂上的水漬。
“但我們沒辦法把每個人的死訊都核實一遍——我們現在連外面還有多少倖存者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來不管廣播裡傳出誰的聲音，我們都必須先假設他是假的。哪怕是我的聲音。”
沈川把那份從失落的展廳帶出來的羊皮紙契約重新展開，平鋪在放映廳舞臺的木地板上。
老範的檔案在旁邊攤開，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工抄寫的條款正文和備註。
沈川把兩份檔案從頭到尾比對了一遍，用手指點著附則西的位置。
“它這次用的手段和上次一樣——每一句單獨拿出來都是真的。
山田確實看到了門上的提線圖案，確實看到了環形走廊和未完成肖像，確實知道我是規則修訂者。
這些細節全是他死前最後幾秒親眼看到的——系統把這些真實畫面從他的肖像畫裡提取出來，拼成一段聲紋廣播，只為了騙你們相信他還沒死。
但它沒法完美還原他對每個詞的情感反應——阿米拉在‘門’這個詞裡找到了拼接斷點。
這就是聲紋劫持的極限。
它能複製一個人的聲音，但複製不了他對每個詞的情感記憶。”
“那它為什麼不首接用你的聲音？”
後排角落裡一個蜷縮在座位上的年輕男人忽然開口。他的編號是FR-19，是高盧國最後兩個倖存者之一，臉色白得幾乎和放映廳的銀幕一樣。
“因為它不確定用我的聲音會不會觸發我的天賦反制。我是規則修訂者——
我的佔位符不在它的契約範圍內。它能讀取我的肖像畫，但無法完全控制我的聲紋。”
沈川站起來，走到放映廳中央，把聲音放得足夠慢足夠清楚。
“從現在開始，無論廣播裡傳出誰的聲音，不管它說什麼，不管它聽起來有多真——你們都必須先確認那個人的位置。
如果他說他在畫室裡等你，你先走到肖像館，找到那幅畫著他肖像的畫，用手摸一下畫框。
如果畫框是冷的，說明他的肖像還沒有被啟用——那聲音就是假的。”
“那如果畫框是熱的呢？”FR-19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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